燼城：喪屍圍城 第135章 出發前的準備

天還沒全亮，廢棄居民樓裏已經人影晃動。

江楓靠在一堵半塌的牆邊，眯著眼看窗外。遠處天空泛起魚肚白，幾顆殘星還掛在那裏，不肯退去。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的空氣裏散開。這棟樓他們住了快一個月，牆上有他用粉筆畫的記號——那是記錄天數的，從他們逃出城西那個被喪屍攻破的倉庫開始，一天一天，畫了二十七道。

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江楓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四肢。右肩的傷口還有些隱隱作痛，是上週和黑鴉幫交手時留下的。他撩開衣領看了看，繃帶已經滲出血跡，但還好，沒感染。

順著搖搖晃晃的樓梯往下走，二樓的大廳裏已經聚了好些人。李勇正把一袋大米往揹包裏塞，趙磊蹲在地上檢查繩索，胖子在角落裏擦槍，槍油的味道混著晨間清冷的空氣，有些刺鼻。

大廳中央堆著他們從黑鴉幫那兒分來的物資——像座小山。壓縮餅幹用防水布包著，碼得整整齊齊；罐頭壘成金字塔狀，在燭光下泛著金屬光澤；礦泉水瓶挨牆擺了一排，大概有百十來瓶；旁邊還有幾箱藥品，蘇晴正蹲在那兒清點。

“都起了？”江楓走過去，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有些回響。

李勇抬起頭，抹了把額頭的汗：“江楓哥，早。我想著趁天亮前把重的東西先裝好，等會上路輕快些。”

江楓點點頭，蹲下身拿起一個帆布揹包。包是軍綠色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但還算結實。他把包抖開，平鋪在地上，然後從那堆大米裏舀出一瓢，裝進事先縫好的布袋裏。

“看著。”江楓對圍過來的幾個人說。他把米袋放進揹包底層，用手壓實，又在上麵鋪了層舊衣服，然後才開始裝罐頭和餅幹。“重的放下麵，貼著背，走路穩。輕的、常用的放上麵，好拿。”

他邊裝邊講，手指靈活地打著繩結——雙套結，拉緊後怎麽拽都不會散，但隻要扯對了一頭，立馬就能解開。這是以前在建築工地幹活時跟一個老工頭學的，沒想到現在用上了。

“每個包不能超過二十五斤。”江楓把裝好的揹包提起來掂了掂，“太重了走不遠，路上還得留點力氣應付突發情況。”

李勇學著他的樣子開始打包。這小夥子才十九，末世前在汽修店當學徒，手巧得很。他不僅照搬了江楓的方法，還自己琢磨著在揹包側袋縫了幾個小布兜，把火柴、打火石、小刀這些零碎東西分門別類放好。

“江楓哥你看，”李勇獻寶似的把包遞過來，“我在每個袋口都縫了標記——糧食是綠色布條，藥品是紅色，工具是黑色。夜裏摸黑也能找著東西。”

江楓仔細看了看，拍拍李勇的肩膀：“想得周到。”

另一邊，趙磊正跟水較勁。他要把幾十瓶水均勻分到各個揹包裏，既要保證每個人都能喝到，又不能太沉。

“老趙，你這樣不行。”胖子擦完槍湊過來，指著趙磊手裏那瓶水，“直接放進去走起來哐當響，引來喪屍咋辦？”

趙磊一愣：“那咋整？”

胖子沒說話，轉身從角落裏扯出幾件舊毛衣。他把毛衣裹在水瓶外麵，一圈一圈纏緊，再用布條紮牢，然後才放進揹包。“這樣。”胖子把包背起來走了幾步，“沒聲兒，還防撞。”

趙磊眼睛一亮，趕緊照做。

江楓看著這一幕，心裏有些感慨。胖子大名王鐵柱，以前是菜市場賣豬肉的，嗓門大、性子直，剛加入時總覺得他魯莽。可這幾個月下來，江楓發現胖子粗中有細——他知道怎麽讓豬肉在案板上擺得好看，就知道怎麽在揹包裏合理安排空間；他知道怎麽一刀切準排骨，就知道怎麽一斧頭劈開喪屍的腦袋。

末世把人逼成了另外的樣子，但有些東西，骨子裏的東西，變不了。

“江楓哥。”蘇晴走過來，手裏拿著個小本子，“藥品清點完了。抗生素剩三盒，止痛藥兩瓶，消炎藥膏五支，繃帶還有七卷，酒精和碘伏各一瓶。”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不夠。如果路上有人受傷，這些撐不到安全區。”

江楓接過本子看了看。蘇晴的字很工整，每種藥的數量、有效期都記得清清楚楚，旁邊還用紅筆標注了可能的用途。

“黑鴉幫的庫存就這些了？”江楓問。

“嗯。”蘇晴點頭，“他們之前搶過一家藥店，但大部分藥都自己用了，或者拿去跟別的團夥換東西。我們能分到的就這些。”

江楓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昨天去暗影組據點時，冷鋒提過一句，說城南有家民營醫院還沒被完全搜刮過，但那邊喪屍太多，一直沒人敢去。

“先這樣分裝吧。”江楓說，“每個急救包都配齊基礎藥品，優先保證老人和孩子。至於其他的……”他看了眼窗外漸亮的天色，“路上再想辦法。”

蘇晴沒再說什麽，轉身去繼續分裝藥品。她把每個藥盒都用油紙包好，防止受潮；繃帶卷得整整齊齊，像商店裏賣的那樣；還在每個急救包最外麵縫了個醒目的紅十字——用從舊衣服上拆下來的紅線縫的。

大廳另一角，幾位老人也沒閑著。

劉大爺以前是裁縫，戴著老花鏡，正一針一線地縫補揹包上的破洞。他的手指有些抖，但針腳依然細密。每縫好一個包，他都要舉起來對著光看看，確認沒有漏針的地方。

“老劉，歇會兒吧。”旁邊坐著的陳奶奶說。她正把孩子們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按大小分開放。“你這眼睛，別累壞了。”

劉大爺搖搖頭：“不累。這些包要背著走遠路，不縫結實點，半路開了口子就麻煩了。”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再說，我這把老骨頭，能做的也就這些了。總不能全指著年輕人。”

陳奶奶歎了口氣，沒再勸。她從自己包裏摸出個小布包，開啟，裏麵是幾塊奶糖——包裝紙都皺了，但還沒過期。這是她末世前買給孫子的，孫子沒等到，現在她自己捨不得吃，一直留著。

“我想著，”陳奶奶把糖塊小心地分裝進幾個小袋，“路上孩子們要是哭鬧，這個能哄一鬨。”

大廳中央，孩子們聚在一起。最大的那個叫小武，十二歲，正幫著照顧兩個更小的。他把蘇晴分好的餅幹掰成小塊，用紙包好，分給弟弟妹妹。

“小武哥哥，我們真的要走了嗎？”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問。她叫小雨，才六歲。

小武點點頭：“嗯，去安全區。”

“安全區是什麽樣子呀？”另一個男孩問。

小武張了張嘴，答不上來。他也不知道安全區到底是什麽樣子，隻聽大人們說那裏安全，有吃的，有住的。

“就像……就像以前的家。”小武最後說。

小雨眼睛亮了：“那有電視看嗎？有動畫片嗎？”

小武搖搖頭，又趕緊點點頭：“應該……應該有的吧。”

江溪坐在離孩子們不遠的地方，懷裏抱著個破舊的兔子布偶。布偶一隻耳朵掉了，她用紅線歪歪扭扭地縫了上去，針腳很醜，但縫得很牢。她沒有參與孩子們的討論，隻是安靜地坐著，眼睛看著哥哥忙碌的背影。

江楓打包完最後一個揹包，直起腰，覺得後背一陣痠痛。他揉了揉肩膀，轉身時看見了江溪。

小姑娘坐在一截倒塌的水泥梁上，晨光從破窗照進來，正好落在她身上。她抱著布偶，下巴擱在布偶頭頂，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期待。

江楓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樓板發出吱呀的聲響。

“怕嗎？”江楓問。

江溪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點。”她把布偶抱緊了些，“哥哥，安全區……真的有紅燒肉嗎？”

江楓心裏一緊。紅燒肉是媽媽最拿手的菜，每次做，滿樓道都是香味。江溪最愛吃，總纏著媽媽多要一塊。末世爆發那天，媽媽本來說要做的，肉都買好了，放在冰箱裏。

後來，他們再也沒回過那個家。

“有的。”江楓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啞，“安全區什麽都有。”

“那媽媽……”江溪剛開口，又停住了。她低下頭，手指一下下摳著布偶身上的線頭。

江楓把她摟過來。小姑娘很瘦，肩膀硌得他胸口疼。他想起江溪小時候，胖乎乎的，抱在懷裏像個小暖爐。現在，輕得讓人心慌。

“媽媽會在天上看著我們。”江楓說，“看著溪溪平平安安地長大，吃好多好多紅燒肉。”

江溪沒說話，隻是把臉埋進哥哥懷裏。江楓感覺到胸口有些濕，但他沒動，隻是輕輕拍著妹妹的背。

大廳那頭傳來胖子的聲音：“江楓哥，槍都檢查完了！”

江楓鬆開江溪，走過去。地上鋪了塊油布，上麵擺著他們的全部家當：兩把AK47，四把手槍，一把霰彈槍，還有一堆自製武器——鋼管磨尖的矛，菜刀綁在木棍上的砍刀，甚至還有幾個用易拉罐和火藥做的土炸彈。

胖子正給最後一把手槍上油。他動作很慢，很仔細，槍身上的每個凹槽都用棉簽擦過。擦完，他拉動槍栓，把空槍對著牆角，扣動扳機——哢噠一聲，清脆利落。

“所有槍都試過了，”胖子說，“能用的就這些。子彈……”他指了指旁邊幾個鐵盒，“步槍彈一百二十發，手槍彈八十發，霰彈三十發。省著點用，應該能撐到安全區。”

江楓拿起一把AK，入手沉甸甸的。槍托上有劃痕，是上次戰鬥留下的。他拉開彈夾看了看，又推回去，動作熟練——這幾個月，他摸槍的次數比前半輩子加起來都多。

“子彈分裝。”江楓說，“每個揹包裏放一些，別都集中在一起。萬一丟了或者被搶，不至於全沒了。”

胖子點頭，開始分裝子彈。他找來幾個小布袋，每個袋裏裝二十發步槍彈，用繩子紮緊袋口，然後塞進不同的揹包夾層。

“江楓哥，”李勇走過來，手裏拿著張紙，“我畫了個路線圖，你看看。”

紙是從舊筆記本上撕下來的，背麵還印著數學公式。李勇用鉛筆在上麵畫了簡圖：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城北安全區，大概三十公裏。圖上標注了幾個關鍵點——廢棄工業園區、城郊加油站、一座需要穿過的橋。

“冷鋒組長說這條路相對安全，”李勇指著圖，“但工業園區這一段可能有喪屍聚集，加油站附近有幾個小團夥盤踞。我的想法是，白天過工業園區，夜裏在加油站外圍露營，第二天一早快速通過。”

江楓仔細看著圖。李勇畫得很詳細，連哪裏有掩體、哪裏可能設伏都標了出來。這小夥子以前愛玩戰爭遊戲，沒想到這些經驗現在派上了用場。

“可以。”江楓說，“但得準備備用方案。萬一工業園區過不去，得有條退路。”

李勇想了想，在圖紙邊上又畫了條虛線：“那就繞遠點，走河邊。但那邊路不好走，得多花半天時間。”

“有備無患。”江楓拍拍他的肩。

蘇晴那邊也忙完了。十幾個急救包整整齊齊擺在地上，每個都用防水布裹著，外麵係著紅布條。她還額外準備了幾個小包，裏麵裝著薑片、大蒜——這是陳奶奶教的土方子，說能防感冒。

“蘇晴姐，”一個年輕婦女走過來，懷裏抱著個嬰兒。孩子睡著了，小臉通紅。“孩子……孩子有點發燒。”

蘇晴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走過去摸了摸嬰兒的額頭。確實燙。

“什麽時候開始的？”蘇晴問。

“昨晚。”年輕婦女眼圈紅了，“我不敢說，怕……怕大家嫌我們拖後腿。”

蘇晴沒說話，從急救包裏翻出體溫計和退燒藥。她讓婦女坐下，給孩子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五。

“可能是著涼了。”蘇晴說，聲音很輕，“先吃藥觀察。路上我多照看著點。”

她倒出半片退燒藥，碾成粉末，混在水裏，一點點喂給孩子。孩子醒了，哭了幾聲，又迷迷糊糊睡過去。

江楓看到了，走過來：“嚴重嗎？”

“應該不嚴重。”蘇晴說，“但得有人專門照顧。嬰兒抵抗力弱，路上顛簸，容易出問題。”

江楓看向年輕婦女。她叫林秀，丈夫一個月前被喪屍咬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跟上了江楓的隊伍。這一路，她幾乎沒怎麽說話，總是默默地幹活，默默地照顧孩子，生怕給別人添麻煩。

“林秀，”江楓說，“你別多想。孩子生病不是你的錯。路上你跟蘇晴姐一起走，她懂醫術，能幫忙照看。”

林秀抬起頭，眼裏有淚光：“江楓哥，謝謝……謝謝你們沒丟下我們娘倆。”

“說什麽傻話。”江楓語氣很硬，但眼神溫和，“我們是一起的。要活一起活。”

天完全亮了。陽光從各個破洞照進來，大廳裏一片明亮。塵埃在光柱裏飛舞，像細碎的金粉。

江楓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末世後就不走了，指標永遠停在三點十七分。但他心裏有數，現在大概早上七點。

“都停一下。”江楓提高聲音。

大廳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江楓說，“現在最後確認一遍每個人的分工。”

他走到大廳中央，人群圍攏過來。

“前鋒小隊，李勇帶隊，隊員有小張、小王、大劉。”江楓一個個點名，“你們的任務：偵查路況，清理零星喪屍，發現危險及時預警。遇到喪屍群不要硬拚，能繞就繞，繞不了就撤回來報告。”

李勇和三個年輕人站得筆直：“明白！”

“主力小隊，我帶隊。”江楓繼續，“蘇晴、胖子、林秀和孩子，還有劉大爺、陳奶奶，都在這一隊。我們的任務是保護非戰鬥人員，攜帶主要物資，協調全隊行動。”

“後衛小隊，趙磊帶隊，隊員有老吳、小鄭。”江楓看向趙磊，“你們的任務：警戒後方，防止被跟蹤或偷襲。同時要照看好隊尾的老人和孩子，確保沒人掉隊。”

趙磊點頭：“放心，江楓哥。”

江楓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這條路，三十公裏，放在以前，開車半小時，走路半天。但現在……”他指了指窗外，“到處都是廢墟、喪屍，還有不知道是敵是友的倖存者。我們這二十多人，老的老小的小，走起來可能得兩三天，甚至更久。”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安靜地聽著。

“路上會遇到什麽，我不知道。”江楓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可能會遇到喪屍群，可能會遇到搶劫的，可能會有人受傷，可能會……會有人走不到最後。”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孩子們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緊緊挨著大人。

“但我可以保證一點，”江楓繼續說，“隻要我江楓還有一口氣，就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我們要活，就一起活下去。如果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我會是最後一個倒下的人。”

“江楓哥！”李勇忍不住喊出聲。

江楓擺擺手，示意他別說話：“這不是逞英雄，是責任。既然大家信任我，跟著我，我就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他看向角落裏那些老人和孩子：“劉大爺，陳奶奶，林秀，還有孩子們——你們不用擔心自己會是拖累。沒有你們，我們這群人拚死拚活圖什麽？就圖個能喘氣？不，我們要的是能像個人一樣活著，老人能安度晚年，孩子能平安長大。”

幾位老人抹了抹眼睛。孩子們似懂非懂，但都認真地看著江楓。

“所以，”江楓提高聲音，“這一路，我們要相互扶持。年輕的照顧年老的，力氣大的照顧力氣小的。誰累了，說一聲，有人幫你揹包；誰受傷了，馬上治，別硬撐；誰害怕了，抓緊旁邊人的手，告訴他你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不是一群逃難的人，我們是一家人。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聲音從大廳的各個角落響起，起初有些稀落，然後越來越齊，越來越響。

江楓點點頭：“好。現在，最後檢查一遍裝備。揹包帶子係緊，鞋帶綁好，武器放在隨手能拿到的地方。十分鍾後，出發。”

人群散開，各自做最後的準備。

江楓走到窗邊，看向北方。城北安全區，那地方到底什麽樣，他不知道。冷鋒說那裏有軍隊，有秩序，有希望。但末世這半年多，他見了太多希望變成失望，太多承諾變成空話。

可是，不去又能怎樣呢？留在這裏，物資遲早會用完，黑鴉幫的餘孽可能來報複，其他倖存者團隊可能來搶奪。就算這些都不發生，冬天就要來了，這破樓擋不住寒風，老人和孩子熬不過去的。

他沒得選。

“哥。”江溪走過來，拉他的手，“我的小兔子也要帶著嗎？”

江楓低頭看她。小姑娘已經把布偶塞進了自己的小揹包——包是蘇晴用舊衣服改的，剛好能背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帶著吧。”江楓說，“小兔子陪了溪溪這麽久，不能丟下它。”

江溪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嗯！小兔子也要去安全區，吃紅燒肉。”

江楓揉了揉她的頭發。

十分鍾很快過去。所有人都背好了揹包，拿好了武器。老人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孩子們緊緊拉著大人的手。每個人的臉上都有疲憊，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然——一種要活下去的決然。

江楓背上最重的那個包——裏麵裝著大部分糧食和藥品。他掂了掂，大概三十斤，壓在肩上沉甸甸的。但他沒說什麽，隻是緊了緊肩帶。

“李勇，”江楓說，“前鋒小隊，出發。”

李勇深吸一口氣，拉動了手中步槍的槍栓：“走！”

三個年輕人跟著他，魚貫走出大廳，下了樓梯。他們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裏回響。

江楓等了一分鍾，估計前鋒小隊已經出了樓門，開始偵查周邊情況，這才轉向主力小隊：“到我們了。老人和孩子走中間，蘇晴和林秀照顧。胖子，你殿後。”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們住了快一個月的地方。牆上的粉筆記號，角落裏的簡易灶台，窗台上那盆早就枯死的綠植——這些都將被留在這裏，成為他們逃亡路上的又一個注腳。

“出發。”

江楓轉身，走下樓梯。江溪緊緊跟著他，小手攥著他的衣角。蘇晴攙著陳奶奶，林秀抱著孩子，胖子扛著那把霰彈槍，走在最後。

走出樓門時，清晨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花。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幾隻喪屍在遠處的廢墟間遊蕩。李勇他們已經清理出了一條路，正躲在拐角的掩體後打手勢。

江楓點點頭，示意隊伍跟上。

一行人排成長列，在廢墟間穿行。揹包摩擦發出沙沙聲，腳步聲盡量放輕，偶爾有孩子抑製不住的咳嗽，立刻被大人捂住嘴。

江楓走在最前麵，右手握著鋼管，左手牽著江溪。他回頭看了一眼——長長的隊伍，二十三個人，在晨光裏拉出歪歪扭扭的影子。老人走得慢，但沒人催促；孩子累了，立刻有人蹲下身背起他們。

這畫麵，莫名讓他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部老電影，講的是長征。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所謂希望，不是終點有什麽在等著你，而是這一路上，有人願意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