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131章 合作的暗流

廢棄體育館的大廳裏，鐵皮油桶燃起的篝火將人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江楓坐在分配給他們的帳篷區邊緣，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目光掃過四周忙碌的暗影組成員。

蘇晴安頓好孩子們後走過來，壓低聲音：“這裏的防禦確實很嚴密，但你不覺得……太嚴密了嗎？我從進來就開始數，明哨十二個，暗哨至少還有六個。”

“二十八個武裝人員在我們眼皮底下活動。”江楓接過她的話，聲音平靜，“他們給我們看的物資儲備區隻是外圍，真正的核心區域在東側被帆布圍起來的那片。冷鋒說是‘正在進行加固工程’，但帆布後的地麵沒有施工痕跡。”

蘇晴眼神一緊：“你注意到了？”

“我還注意到，”江楓的目光投向遠處正在和暗影組成員交談的李勇，“他們的彈藥消耗量比正常巡邏需要的多三倍。剛才搬運物資時，有個箱子摔裂了，裏麵是軍用級炸藥。”

胖子從旁邊帳篷鑽出來，臉上帶著興奮：“江楓哥，我去轉了一圈，他們後廚的儲備糧夠兩百人吃三個月的！還有發電機、淨水裝置……”

“胖子，”江楓打斷他，“你路過東側帆布區時，聽到了什麽？”

胖子愣了一下，撓撓頭：“好像……有機器運轉的聲音？嗡嗡的，有點像空調外機。”

“現在是十一月底，室外溫度不到十度。”江楓站起身，“走，我們‘熟悉環境’去。”

三人裝作隨意散步的樣子，在體育館內轉悠。江楓記下每一處哨位的位置、換崗時間、監控探頭的死角。他的步伐看似漫不經心，卻精準地避開了所有視線交匯點。

“江楓兄弟！”冷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楓轉身時，臉上已經換上溫和的笑容：“冷組長，正想找你呢。我們安頓得差不多了，想問問有什麽任務可以幫忙的？”

冷鋒走過來，身邊跟著副手林雨。“不急不急，你們先休整兩天。對了，晚上七點，我們在中央會議區開個碰頭會，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們目前的幾個行動方向。”

“好的，一定準時。”江楓點頭，目光不經意掃過林雨腰間新配的手槍——那是一把定製款的格洛克，槍柄上有特殊的雕刻花紋，不是普通倖存者能搞到的東西。

冷鋒離開後，胖子小聲說：“那個林雨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像在打量貨物。”

“她是在評估我們的價值。”江楓走向分配給他們的帳篷，“蘇晴，把趙磊找來，還有李勇。我們需要開個小會。”

十分鍾後，五人在帳篷裏圍坐。江楓用樹枝在地上畫出體育館的簡易平麵圖。

“這裏是我們的位置，西側邊緣。”他標記了一個點，“好處是離出口近，有突發情況可以快速撤離。壞處是，我們被三麵監控包圍。”

李勇皺眉：“你覺得他們會對我們不利？”

“不是現在。”江楓說，“但現在不意味著永遠。冷鋒展示的誠意足夠，但他隱瞞的東西更多。我需要知道，東側帆布後麵到底是什麽，為什麽需要大功率發電機，以及——”

他頓了頓，看向帳篷外一個路過巡邏的暗影組成員：“為什麽他們的成員有超過一半都戴著相同款式的黑色手套，即使在室內。”

趙磊因為肩膀受傷一直沒說話，這時突然開口：“手套……我想起來了。在城西冷庫突圍時，那幾個保護疫苗的特警隊員也戴類似的手套。我當時還以為是禦寒。”

帳篷裏一片安靜。

“特警隊手套有特殊功能，”蘇晴回憶道，“防割、防滑，手腕處還有身份識別晶片的卡槽。你是說……”

“暗影組裏有前特警成員，這很正常。”江楓說，“但如果大部分人都有這種專業裝備，那就不是‘有幾個前特警’那麽簡單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晚上的會，我們去。但記住幾條原則：第一，不承諾任何需要離開體育館的行動；第二，不透露我們疫苗的真實數量；第三，如果問到我們在城西冷庫的具體經曆，就說特警隊出現後我們就撤離了，不知道後續。”

“疫苗我們隻拿到了十支，為什麽還要隱瞞？”胖子不解。

江楓看著他：“如果我們隻有十支，在冷鋒眼裏，我們就隻是‘運氣好的倖存者’。但如果我們可能知道更多疫苗的下落，或者掌握了疫苗的某種關鍵資訊，我們的價值就不一樣了。”

李勇恍然大悟：“你想增加談判籌碼？”

“我想活下去。”江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銳利，“在這個末世裏，價值決定地位，地位決定生死。我們要讓暗影組覺得我們有價值，但又不至於價值高到需要被‘完全控製’的程度。”

傍晚六點五十分，江楓帶著李勇、蘇晴前往中央會議區。胖子留下來照看孩子們和物資，趙磊則裝睡，實際上負責監聽帳篷區周圍的動靜。

會議區由幾張破舊的課桌拚成，周圍坐著暗影組的核心成員。冷鋒坐在主位，林雨在他右側，左側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技術人員的年輕男人。

“江楓兄弟，請坐。”冷鋒熱情地招呼，“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情報組的負責人，周明。他負責收集江城各勢力的動向。”

周明推了推眼鏡，開啟一個筆記本：“既然現在是一家人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黑鴉幫昨晚有動作，他們派出了三個偵察小隊，在城南到城東這一帶活動。我們的外圍哨點發現至少兩處有人類活動的新痕跡，不是喪屍留下的。”

“他們在找我們？”李勇問。

“準確說，是在找所有可能和疫苗有關的線索。”周明調出一張手繪地圖，“根據我們的線報，黑鴉幫在城西冷庫吃了大虧，不僅沒拿到疫苗，還損失了十幾個人。趙天霸很憤怒，懸賞一百斤糧食要疫苗的訊息。”

江楓注意到，周明提到“線報”時，冷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

“你們在黑鴉幫有線人？”江楓看似隨意地問。

“曾經有。”周明的語氣變得低沉，“三天前失聯了。我們懷疑被發現了。”

林雨接過話頭：“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黑鴉幫知道疫苗被取走了，但不確定在誰手裏。他們可能會對任何可疑的倖存者據點進行偵查甚至襲擊。”

冷鋒看向江楓：“江楓兄弟，你們從冷庫帶回來的疫苗，是唯一確認存活的樣品。黑鴉幫遲早會查到你們頭上。我們需要製定一個應對計劃。”

“你們有什麽建議？”江楓把問題拋了回去。

“兩個方案。”冷鋒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主動出擊，趁黑鴉幫還沒完全鎖定我們，先打掉他們在城南的幾個重要據點，削弱他們的力量。第二，轉移疫苗，找一個更隱蔽的地方儲存，然後放出假訊息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江楓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冷鋒的真實意圖——是真正想保護疫苗，還是想藉此機會讓他們參與戰鬥，消耗他們的力量，或者測試他們的忠誠？

“我傾向於第二個方案。”江楓緩緩說，“主動出擊風險太大，黑鴉幫的人數是我們的兩倍，就算能打下據點，我們也會損失慘重。而且……”

他故意停頓，觀察著對麵三人的表情：“而且我懷疑黑鴉幫背後還有別的勢力支援。單純的黑幫不會有火箭筒和夜視儀這種裝備。”

冷鋒和林雨交換了一個眼神。周明則快速記錄著什麽。

“你觀察得很仔細。”冷鋒承認，“我們也有同樣的懷疑。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查到具體是哪方勢力。”

“軍方殘餘？”蘇晴試探著問。

“可能性很大。”林雨說，“末世初期，江城駐軍分裂成三派：一派北上加入了北方安全區；一派就地解散，變成了流浪的倖存者小隊；還有一派……消失了。有人說他們占據了城外的某個軍事基地，在暗中囤積物資和武器。”

江楓心中一動。這和他從特警隊周倩那裏得到的資訊吻合。

“如果黑鴉幫真的和軍方殘餘勾結，那情況就更複雜了。”江楓說，“所以我認為，當前最重要的是儲存實力，隱藏疫苗。等我們弄清楚敵人的底細，再製定針對性策略。”

冷鋒沉吟片刻：“你說得對。那麽疫苗轉移的事……”

“交給我們。”江楓接過話，“我們剛來，對體育館周圍的環境不熟悉，正好可以借熟悉地形的機會，找一個合適的隱藏地點。而且，如果我們中間有人被黑鴉幫抓住，也不知道疫苗的具體位置，更安全。”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但暗影組顯然不想完全放棄對疫苗的控製權。

林雨開口：“我建議雙方共同參與。我們出兩個人，你們出兩個人，一起尋找地點並轉移疫苗。這樣既能保證安全，也能互相監督。”

“互相監督？”江楓笑了，“林副隊長是不信任我們？”

“不，是程式。”林雨麵不改色，“重要物資必須雙人雙崗，這是我們的規矩。希望江楓兄弟理解。”

江楓看著冷鋒：“冷組長也是這個意思？”

冷鋒點頭：“林雨說得對，規矩就是規矩。而且多幾個人，也更安全。”

“好。”江楓爽快答應，“那就明天一早行動。我們這邊，我和李勇去。你們呢？”

“我和周明。”林雨說。

會議結束，江楓三人回到帳篷區。胖子立刻湊過來：“怎麽樣？”

“明天要去藏疫苗，我和李勇去，暗影組那邊林雨和周明。”江楓簡單說明情況，“趙磊，你肩膀怎麽樣了？”

“能動了，就是使不上大力氣。”趙磊活動了一下胳膊，“要我做什麽？”

“你留在體育館，做一件事。”江楓壓低聲音，“找機會接近他們的普通成員，特別是那些看起來不太情願加入的。打聽一下暗影組最近三個月有沒有大規模的招人行動，招的都是什麽人。”

“你懷疑什麽？”蘇晴問。

“我懷疑暗影組的擴張速度不正常。”江楓說，“一百五十人的組織，在末世裏維持了半年多，還有這麽充足的物資和裝備——這需要極強的組織能力和資源獲取能力。要麽冷鋒是個天才，要麽……”

“要麽他們有外部支援。”李勇接話。

“對。”江楓點頭，“而且我注意到，暗影組的核心成員和普通成員之間，有明顯的區別。核心成員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普通成員則參差不齊，有些人連槍都拿不穩。”

夜色漸深，體育館內的篝火陸續熄滅。江楓躺在睡袋裏，卻沒有睡意。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今天觀察到的所有細節串聯起來：

冷鋒在提到“軍方殘餘”時，右手不自覺地摸向左臂——一個下意識的防衛動作。

林雨的定製手槍，槍柄上的花紋像是某種徽章的變體。

周明的筆記本裏，夾著一張折疊的、印有官方抬頭的紙張邊角。

東側帆布後的機器運轉聲，不是發電機，更像是……冷藏裝置？

一個模糊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成形，但他還需要更多證據。

淩晨兩點，江楓悄悄起身，假裝起夜，走向帳篷區角落的簡易廁所。他的腳步很輕，眼睛卻像夜視儀一樣掃描著周圍。

果然，在他離開帳篷區三十米後，一個暗影組的暗哨從陰影中現身，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江楓裝作沒發現，解決完生理需求後，卻沒有立刻回去。他走向體育館側門附近的一個休息區，那裏有幾張破沙發，是給夜間巡邏人員換崗時休息用的。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正就著微弱的手電光看一本書。是周明。

“周組長還沒睡？”江楓自然地走過去。

周明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江楓兄弟不也沒睡？認床？”

“有點。”江楓在旁邊的沙發坐下，目光掃過周明手裏的書——是一本《病毒學概論》，書頁已經翻得卷邊了。

“你對病毒感興趣？”江楓問。

“工作需要。”周明合上書，“情報分析不隻是收集訊息，還要理解背後的邏輯。比如喪屍病毒，如果知道它的傳播機製和變異規律，就能預測喪屍的行為模式。”

“有道理。”江楓看似隨意地問，“聽說你們之前調查過科研派，他們是不是也在研究病毒？”

周明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雖然很快放鬆，但沒逃過江楓的眼睛。

“科研派……很神秘。”周明斟酌著詞句，“我們接觸過兩次，都不歡而散。他們似乎對合作沒興趣，隻想獨善其身。”

“獨善其身？”江楓笑了，“在末世裏，獨善其身可不容易。除非他們有足夠的底氣和資本。”

周明沒有接話，轉而問道：“江楓兄弟對疫苗瞭解多少？你們找到的那位陳研究員，有沒有說過疫苗的生產需要什麽條件？”

來了，試探。

江楓心裏冷笑，臉上卻露出回憶的表情：“陳立傷得太重，隻說疫苗需要在低溫下儲存，大規模生產需要專業的實驗室和裝置。具體細節……他沒來得及說就昏迷了。”

“可惜。”周明歎了口氣，“如果能有完整的生產資料，說不定我們就能自己生產疫苗，結束這場噩夢。”

“你們有實驗室？”江楓敏銳地抓住關鍵詞。

周明意識到說漏嘴，連忙補救：“我是說‘如果’。我們哪有那種條件，就是普通的倖存者據點而已。”

但江楓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資訊。暗影組有實驗室，或者至少，他們有建立實驗室的野心和能力。結合東側帆布後的冷藏裝置、周明的病毒學書籍、林雨的定製手槍……

一個更大膽的猜測浮出水麵：暗影組，或者暗影組背後的勢力，可能就是周倩所說的“科研派”的一部分。或者，他們至少和科研派有聯係。

“夜深了，我該回去了。”江楓站起身，“明天還要早起。”

“晚安。”周明重新開啟書，但江楓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回到帳篷，江楓躺回睡袋，閉上眼睛，大腦卻在高速運轉。

如果暗影組真的和科研派有聯係，那麽他們的目的就不僅僅是生存那麽簡單。疫苗對他們來說，可能是研究病毒的關鍵，也可能是某種……籌碼。

而他們這群帶著疫苗投奔的倖存者，在冷鋒眼裏，是送上門的實驗樣本？是潛在的合作夥伴？還是需要警惕的競爭對手？

江楓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從現在起，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