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疲憊與沉默。
“……是您…是您當時揹著我爬過了最後那段被機槍封鎖的開闊地!”
王福生淚流滿麵,那被他刻意遺忘多年的畫麵此刻清晰得錐心刺骨,“可我…可我一直死死抱著那個揹包…怕得要死…那裡麵…就是禍根……”牆上的油燈火苗陡然一竄,爆出一朵碩大的燈花,昏黃的光線猛然一亮,瞬間照亮了牆壁高處一個幾乎被蛛網和灰塵完全覆蓋的角落——那裡,一張泛黃脫角的“戰鬥功臣”獎狀,露出了半拉模糊的字跡和一枚褪色的紅星徽記。
當年那個捨命從敵人交叉火力下拖回重傷小戰士的班長李向陽,大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拚死救下的那個因為恐懼而私藏財貨的新兵蛋子,二十多年後,竟帶著一身罪惡的濁氣,重新跪倒在他的麵前,成了他這“假道士”手中,最不堪測算也最錐心刺骨的劫數。
第五章 寂夜斷琴王福生離開村子去縣城“歸首”的那天早晨,天色陰沉得如同蘸飽了濃墨。
警車特有的紅藍光在昏蒙的晨靄中無聲閃爍,發出尖銳的嘶鳴,驚得滿山的鳥兒撲棱棱沖天而起,留下淩亂的影子。
聽著那漸漸遠去的警笛聲在村口消失,李守一默默轉身,費力地插上他那間小土屋破舊的門栓。
昏暗的屋子裡隻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角落一張斑駁脫漆的木桌旁,小心翼翼地拉開抽屜最深處的一個小格。
裡麵冇有金銀,隻有一本硬殼封皮早已褪色發白的《革命軍人立功證書》和一個小布包。
他顫抖著手打開布包,裡麵靜靜躺著一枚早已失去光澤的銅質戰功勳章,以及一張捲了邊角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身洗得發白舊軍裝的年輕女子,紮著兩根麻花辮,在一個滿是藤蔓野草的山坡前,側著身子,眉眼彎彎,笑得如同山澗清澈的泉水。
她身後遠處,隱約是幾排簡陋的茅草棚。
照片的背麵,一行略顯稚嫩卻堅定的鋼筆小字:贈戰友守一,願勝利早日到來!
——衛生員 小梅 1947.3他佈滿老繭的手指,溫柔又無比沉重地摩挲著照片中女子的臉頰。
當年在野戰醫院,這個叫小梅的衛生員年紀最小,卻最是膽大心細,用草藥和一雙巧手救回了不少同誌。
一次敵機轟炸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