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息。
其上鐵畫銀鉤般鋪陳著王福生這些年來的罪孽勾當:從壬午年膽大包天販運嚴控藥材,到庚辰年利用水路之便夾帶走私貨物、清洗見不得光的錢財。
最令人心驚肉跳的是末頁那兩行如判詞般的批註:乙酉年九月,肝膽火熾,百脈凝滯,危厄加身,命懸一線。
欲破死劫,唯‘歸首’一途,或可覓得一線天光渡厄難。
那“乙酉年九月”的數字,赫然與王福生所知道的、他藏在省城某個極隱秘錢莊裡最後一批贓款即將被凍結的日期分毫不差!
這是他心底最深、最恐懼的秘密!
“歸首吧。”
李守一的聲音疲憊而蒼涼,他枯瘦的手將攤開的命書向前推了推,寬大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方一道長達數寸、扭曲蜿蜒如同褐色蜈蚣般的猙獰疤痕——那是在一次白刃戰中為戰友格擋刺刀留下的深刻烙印。
王福生死死盯著命書,看著那些連細節都如同親見的記錄,渾身抑製不住地顫抖。
他的目光落在關於“壬午年”那一條記錄旁,記錄著一處交易地點隱秘特征的小字上。
那是當年他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一處!
他猛地抬頭,眼中交織著極度的恐懼和一種被徹底剝開的羞憤。
“您…您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了?”
王福生的聲音沙啞破裂,帶著哭腔,又像瀕死的野獸在嘶吼,“那年…那年南邊邊境打的最凶的時候…您…您所在的連隊…路過我們撤退下來的傷兵營…”他的思緒被瞬間拉回那個血肉橫飛、硝煙瀰漫的年代。
一次慘烈的遭遇戰後,滿身是傷的他混雜在撤下來的傷兵隊伍裡,路過一處被打殘了的連隊臨時休整點。
就是這個瘸腿的班長,當時還能咬牙指揮收攏殘兵的他,指著路邊的草棚對抬擔架的民夫吼:“那個小個子!
快!
把他抬上來先走!”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被架上簡陋擔架時,那班長還伸手幫他整了一下歪斜的、滲出血汙的繃帶。
擔架被抬起時,他沉重的揹包滑落一角,露出了裡麵金光閃閃的一角——那是混亂中他從一個被打死的敵方軍官身上匆忙扯下的腰帶!
而那班長,在那一瞬間,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那刺目的金色,然後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驚愕,有憤怒,最後卻化作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