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班長,身手矯健,膽大心細。
可如今,拖著這截朽木般的殘軀,頂著這假道士的虛名,在這陋室裡推演著命途的吉凶,竟再次遇到了與血腥過往相勾連的命煞?
他的指尖猛地發力,死死壓住羅盤上某個關鍵刻度,彷彿要碾碎它。
目光如冷電,倏地射向因這突變而臉色煞白的王福生:“福生,”那聲音淬了冰一樣,“你這運裡裹挾的,不是尋常財帛的暖意……它透著兵刃的冷光,聞著硝煙的嗆味!”
王福生渾身劇震,彷彿被當胸重擊。
第三章 井畔遺恨 杏花魂整整七日的推演,如同在粘稠的泥沼裡跋涉,漫長而令人窒息。
推演進行到尾聲時,一處關鍵命節點的推斷髮生了激烈的爭執。
“李師傅,這…這不可能!
我哪有門路沾上那些邊!”
王福生矢口否認命書上關於他“犯兵凶之禍”的判詞,額頭汗如雨下,聲音因急切而尖利變調。
李守一沉默著,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閃爍不定的眼神。
那眼神,像極了他當年受傷後躺在野戰醫院時,某個偷偷捲了軍用物資準備溜走的敗類!
他猛地起身,動作因那條假腿而顯得有些不協調,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沉重。
他一步一拐地走向後院角落裡一處極不起眼的荒蕪處,那裡雜草叢生,覆蓋著一塊顏色略異於泥土的巨大石板。
他俯下身,乾枯的手指摳進石板邊緣濕潤的泥土裡,青筋暴起,猛地發力!
“嘩啦——”一聲悶響,潮濕泥土和**草葉的氣息洶湧而出。
石板被挪開,露出了下方一口早已乾涸的幽深老井。
王福生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那黑洞洞的井口。
李守一併未看井,隻是將手伸進井壁邊緣一個被風雨侵蝕得幾乎看不清形狀的凹陷中,費力地摸索著。
許久,他掏出一個裹滿泥土、鏽跡斑斑的半截搪瓷缸子。
缸身上,“為人民服務”五個字在昏暗光線下依稀可辨,染著歲月的蒼黃。
那是他在野戰醫院養傷時唯一的隨身物。
他曾用它喝水,也曾用它盛過戰友最後遞來的半塊乾糧。
他用袖口用力擦去缸底的泥汙,顯露出缸底夾著一張對摺的、脆薄如蟬翼的信箋紙。
紙張早已發黃變脆,邊緣捲曲磨損。
他小心翼翼地將紙展開,昏黃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