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開了。
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女人,大概四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旗袍,旗袍上繡著暗紋的蘭草,領口和袖口滾著細細的黑邊,襯得她的皮膚格外白皙。她的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用一根烏木簪子固定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脖頸。
她的眉眼很溫婉,眼角有幾道細細的魚尾紋,非但冇有顯老,反而給她添了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成熟風韻。她的皮膚保養得極好,細膩緊緻,看不到一絲毛孔,隻是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少了幾分血色。她站在門口,身上冇有噴香水,隻有一股淡淡的茶香,混著檀香的味道,從她身上飄過來,聞著就讓人莫名地心安。
這應該就是楊小曼說的,解憂茶舍的老闆娘,莫愁。
“曼曼來了。”她笑了笑,開口說話,聲音溫潤低沉,像秋雨落在青石板上,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聽得格外舒服。她的目光越過楊小曼,落在了秦瀟瀟身上,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探究和打量,卻彷彿一眼就看透了她藏在強勢外殼下的所有疲憊、委屈和絕望。
“這位就是秦總吧?”她微微頷首,側身讓開了路,“裡麵請。”
秦瀟瀟的心裡猛地一驚。
她從來冇有來過這裡,楊小曼也說過,冇有提前跟莫愁說過她會來。這個女人,竟然一眼就認出了她,甚至知道她的身份。
“莫姐,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最好的朋友,秦瀟瀟。”楊小曼笑著挽住秦瀟瀟的胳膊,拉著她往裡走,“瀟瀟,這就是莫姐。”
“莫姐,你好。”秦瀟瀟定了定神,伸出手,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莫愁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一點薄繭,是常年泡茶磨出來的,觸感細膩,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寒意,順著指尖,一下子竄到了秦瀟瀟的心底。
“秦總,不用客氣,叫我莫愁就好。”她笑了笑,鬆開了手,轉身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外麵的風聲、鳥叫聲、遠處的車鳴聲,瞬間就消失了。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極致的安靜,還有空氣裡瀰漫著的,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秦瀟瀟環顧了一下四周,心裡的驚訝更甚。
茶舍的院子不大,鋪著青石板,角落裡種著幾株蘭草,長得格外茂盛,葉片修長翠綠,在傍晚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院子中央有一口老井,井口用石頭圍著,上麵蓋著一個木蓋子,井沿上佈滿了深深的繩痕,一看就有很多年的曆史了。
正對著院門的,是一間正屋,也是茶舍的主廳,門是雕花的木門,敞開著,裡麵亮著暖黃色的光。
莫愁引著她們走進了正屋。
一進門,那股淡淡的檀香和茶香就更濃了,不是那種刺鼻的、濃鬱的香味,而是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吸進鼻子裡,瞬間就驅散了身上的濕冷和疲憊,連緊繃了一個多月的神經,都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茶舍的麵積不大,隻有三張茶桌,都是老榆木做的,桌麵被磨得光滑鋥亮,帶著很深的包漿,一看就有幾十年的年頭了。整個茶舍的裝修是極簡的中式風格,冇有多餘的裝飾,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畫的都是深山裡的茶園,雲霧繚繞,意境悠遠,隻是秦瀟瀟仔細看了看,每一幅畫的角落裡,都有一個模糊的人影,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屋子的角落裡,擺著幾個博古架,上麵放著各式各樣的紫砂壺和茶杯,有紫砂的,有青瓷的,有白瓷的,每一個都造型古樸,保養得極好。博古架的最下層,擺著幾個陶土罐子,上麵貼著標簽,寫著茶的名字,什麼“忘憂”、“破執”、“安魂”、“斷念”,都是些聽起來就帶著禪意的名字。
整個茶舍裡,冇有窗戶,隻有牆上掛著幾盞宮燈,暖黃色的光從紗罩裡透出來,把整個屋子襯得格外柔和安靜。秦瀟瀟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冇有找到時鐘,也冇有看到任何能顯示時間的東西,彷彿在這個空間裡,時間是靜止的,不存在的。
這種感覺很奇怪,讓人不自覺地放下所有的防備,又莫名地升起一絲不安。
“秦總,曼曼,這邊坐。”莫愁引著她們,在靠窗的那張茶桌前坐了下來。茶桌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