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硬、微小的異物。
不是骨頭碎片,也非常見的硬物。
我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物,用鑷子尖將它夾了起來。
冰冷的水流沖刷著它,洗去粘附的汙穢。
一枚戒指。
一枚樣式極其簡潔的鉑金戒指,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水珠順著光滑的戒麵滾落。
我下意識地將它湊近燈光,動作有些僵硬。
戒指內圈,一行極細小的刻字在慘白的光線下驟然顯現——“永不離分”。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解剖室裡令人窒息的嗡鳴瞬間被抽空,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
隻有那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直接燙穿了我的視網膜,烙進大腦最深處,燙穿了整整三年的時光壁壘。
“永不離分”。
刻痕的走向,字母“Y”尾部那一點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向上勾起……每一個細節都熟悉得如同刻在我自己的骨頭上。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是幻覺!
是連續工作帶來的精神恍惚!
我猛地閉上眼,用力甩了甩頭,似乎想把這不切實際的幻象驅散。
但再次睜開時,那枚戒指依舊冰冷地躺在鑷子尖上,那四個字依舊清晰得如同昨日才刻上去。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擊著肋骨,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從指尖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結。
鑷子脫手而出,“叮”的一聲脆響,在死寂的解剖室裡異常刺耳,那枚小小的戒指也隨之滾落,在冰冷的、滿是水漬的不鏽鋼檯麵上彈跳了幾下,最終停住,戒麵反射著頂燈,像一個冰冷嘲弄的句號。
林晚……我的林晚。
三年前那個雨夜,她隻是說去參加一個老同學的畫廊開幕酒會,輕描淡寫,像往常無數次出門一樣。
她穿著那件菸灰色的羊絨開衫,出門前還回頭對我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像盛著細碎的星光。
“等我回來,冰箱裡有你喜歡的綠豆湯。”
她的聲音,她轉身時髮梢掠過的淡淡香氣……一切都那麼清晰。
可那扇門關上後,她就像一滴水,徹底蒸騰在了這座龐大城市的空氣裡,再無一絲痕跡。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的尋找、等待、絕望、自我折磨……那些幾乎要將我碾碎的痛苦和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