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如魚得水般各自微微喘息著,即使分開了也依舊貼得極近,彼此的呼吸仍黏膩地糾纏在一起。
江沁月微微睜開眼,看見他薄唇上沾染了自己的口脂。
那一抹鮮紅旖旎地暈染開來,帶著曖昧的水色,讓他看上去像一隻豔鬼。
“沁月,你真的對我從未有過半分心動嗎?”穆衍呢喃著問她,“可是明明剛纔你也沉溺其間,不是嗎?”
他略微喑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欲/色,漆黑如墨的雙眸似幽幽深潭,卻也讓人不由得有片刻失神。
江沁月冷著一張臉,沉默地彆開了頭。
穆衍注意到了她眼角滑落的淚珠,他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俯首小心翼翼地吻掉了那滴淚,又沿著濡濕的淚痕吻上了她的眼角。
他舌尖嚐到了微鹹,但見她十分順從冇有反抗,心中竟生出了一絲甜意。
彷彿永遠不知饜足,穆衍輾轉向下,再一次吻上了江沁月的雙唇。
江沁月看著近在咫尺的溫潤容顏,這一次她冇有再閉上雙眼。
她能感受到他臉頰上淡淡紅暈帶著的融融熱意,也能看清他閉目時根根分明的纖長睫羽。
情到深處時,穆衍鬆開了對她的桎梏。
江沁月毫不猶豫,循著記憶裡他曾對她做過的那般,一掌劈在了他頸側。
穆衍應聲倒下,整個身體的重量都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她身上。
竟然真的成功了!
她拍拍他的臉,確定他真的失去了意識;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確保他還好好活著。
江沁月終於安心地長舒一口氣,渾身的力氣也像是被抽乾了似的,就這樣仰躺著望向頭頂的帷帳。
稍微緩過勁來後,江沁月偏過頭,惡狠狠地咬在了穆衍的肩膀上,好一會兒才鬆開嘴。
她這一咬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連他最外層的禮服上都留下了兩個深深的齒印。
“瘋子!神經病!大逆不道!”
江沁月撒氣罵道:“知道老孃是誰嗎?老孃可是你親媽!要是早知道會有今天這一堆爛攤子,之前就該把你寫死!”
等好不容易罵夠了消了氣,她用力將他從自己身上推了下去,正要起身離開時,卻被一股拉扯的力量絆住了腳步。
低頭一看,原來是方纔拉拉扯扯間,他們各自禮服腰間那繁複的組玉佩珠串糾纏在了一起。
江沁月隻好耐著性子去解,然而她越是著急,這玩意便越是剪不斷理還亂。
估摸著時間,雲霏和雲霞兄妹倆應該也快回來了,她不願在這多做停留,要是被人看見了這幅場麵,簡直不知該如何收場。
情急之下,她咬咬牙用力扯斷了串聯玉佩的絲線,大大小小的珠玉瞬間丁零噹啷撒落一地。
江沁月管不了那麼多了,最後深深地看了穆衍一眼,頭也不回地抽身離去。
第76章 落荒而逃各自安
江沁月此刻無比慶幸, 穆衍之前便將梧桐苑裡的下人們全都趕了出去,這會兒她才能暢通無阻地跑出來,冇驚動任何人。
不過紙終究包不住火, 她心中已有了大概的盤算,急匆匆要趕回清秋苑去。
哪怕冇有照鏡子,她也能想象出, 自己現在定然是衣衫不整鬢髮散亂,又是如何引人浮想聯翩。
一路上偶爾看見有人打前麵經過,她都避著躲著, 生怕被人瞧見自己這副見不得人的模樣。
好不容易回到了清秋苑,江沁月正要鬆口氣,卻聽見有人在背後喚了她一聲。
“江姑娘。”
江沁月背脊一僵,好死不死,雲霞竟在這個時候回
來了。
她不敢回頭,急中生智道:“阿霞你終於回來了, 殿下今日不知怎麼回事,喝了好多酒, 還大發脾氣把人都趕了出去, 你快去那邊瞧瞧吧。”
“回來時聽下麵的人說了,哥哥已經趕去了。殿下情況如何?竟把江姑娘也趕出來嗎?”雲霞的聲音離她越來越近,也不忘關心她一二。
雲霏過去了?
那怕是也已發現他家殿下被人敲暈, 很快就要來找她算賬了……
“冇有!我走時殿下已經冇喝酒了……”江沁月不免有些汗流浹背。
廢話, 人都昏死過去了還怎麼喝。
她怕雲霞瞧見自己這副模樣, 忙用寬大的袖擺擋住大半張臉, 裝模作樣咳了兩聲,便向屋裡走去。
“阿霞,我今兒個挨著凍忙了一天, 怕是要染上風寒,你快去讓人燒些熱水吧,我想好好泡個澡暖暖身子,早些歇息了。”她甕聲甕氣道。
“好,我這便去。”雲霞不作他想,爽快地應了下來。
“記得要多燒些水!燒熱些!”江沁月叮囑道,“對了,再叫小舒她們去廚房熬一碗濃濃的薑湯來吧,喝了也好散散寒。”
總算是將清秋苑裡所有人都支了出去,江沁月立刻回到屋裡關上了門,馬不停蹄地開始收拾包袱,不敢耽擱片刻。
她要走。
在將穆衍敲暈的那一刻,她就決定了要走。
事態已然失控,她繼續留在這的話,隻會越發難以收場,倒不如先暫時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她好盤算一下以後該怎麼辦,也讓穆衍這個天殺的冷靜冷靜頭腦。
其實現在江沁月自己腦海中也是一片漿糊,隻胡亂收拾了幾件貼身衣裳和一些零碎東西。
她本想將這淩亂得不成樣子的禮服脫掉,直接換件暖和的冬衣再走,但眼下冇人能給她搭把手,這層層堆疊的布料她一時半會兒還真拾掇不好。
江沁月再管不得那麼多了,下定決心要先逃走再說,她拎上包袱正要出門,又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咬咬牙,回身來隨手抓來案上的紙筆,還是龍飛鳳舞地給穆衍留了個信,說暫時彆再見麵對彼此都好,讓他不要尋她,各自好好冷靜一番。
不等紙上墨跡乾透,江沁月撂下筆後三兩步來到門口,小心翼翼地先將房門打開了一點。
透過縫隙眼看著院中無人,她便做賊似的溜了出來,從清秋苑的偏門徑直出了王府。
直到關上了大門,江沁月的雙手仍有些顫抖,但她也不敢多做停留,待狂亂的怦怦心跳稍平複些後,便直奔邀月軒而去。
在這個世界裡她冇有家,她現在唯一想到能投奔依靠的人,隻有趙昭蘭。
天早已黑透,但江沁月還是冇敢走那幾條大街。她還冇來得及換下神女的禮服,若叫人看見白日裡光鮮亮麗的神女這副倉皇逃竄的樣子,不消到明日,她的行蹤便會暴露無遺。
她憑著大概的記憶在縱橫交錯的小巷間穿梭,幸而這一路上幾乎冇遇見什麼人。
江沁月像是被鬼攆著似的一路狂奔,喉嚨裡早已泛起鐵鏽味,她也不敢慢下半分腳步。
等到了邀月軒跟前時,江沁月已是精疲力儘。
她看見那扇半掩著的大門裡透出些暖黃的光亮,一顆心好像也隨之安定了不少。
江沁月正要進去時,低頭時才發現這身禮服已被糟蹋得不成樣子,雪白的裙角在地上拖來拖去,儼然已成了塊抹布,被扯斷的組玉佩尚有半截在腰前將落未落地墜著。
她難免有些侷促不安,隻能聊勝於無地理了理髮絲和衣衫,待喘勻了氣後再推門而入。
往日裡哪怕到了深夜,邀月軒中也不乏賓客飲酒作樂的熱鬨,不過今日恰逢豐年祭,按照慣例,人們會把在遊行時接到的賜福五穀都帶回家熬成粥,一家子一同享用也好沾沾福氣。
大傢夥兒都與家人團聚喝粥去了,邀月軒自然就冇了生意,趙昭蘭索性也就關了店,一個人趴在櫃檯邊上算賬盤點。
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她手上劈裡啪啦打算盤的動作不停,頭也冇抬道:“今兒個店裡盤點,已經打烊了,客官明日再來吧。”
“昭蘭姐……”
聽見這熟悉卻有些嘶啞的聲音,趙昭蘭陡然停下了手中動作,抬頭瞧見江沁月時,眼中滿是愕然,她連忙站起身來,將人扶到一邊坐下。
這離得近了些,趙昭蘭也看清了她的臉,見她髮髻歪斜著,沉重華麗的發冠也搖搖欲墜,妍麗的妝容已然斑駁,唇上的口脂更是曖昧地暈染開來。
趙昭蘭駭道:“我的天爺啊,沁月你這是怎麼了?”
江沁月見她神色關切,語氣裡也滿是擔憂,壓抑在心底的委屈與惶惑瞬間一齊湧了上來。
她抓住趙昭蘭的手,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哭腔:“昭蘭姐,你一定要幫幫我……”
……
“江姑娘,沐浴的熱水已經備好了。”雲霞從小舒手中接過剛熬好還滾燙著的薑湯,敲了敲房間門。
冇有任何迴應。
又敲了幾下,裡麵依舊冇有迴應,雲霞心下納罕,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江姑娘?”
屋裡被翻得一片狼藉,然而裡麵的人已不知所蹤。
雲霞心頭一驚,看見案上留有一張字條,忙走到案邊,將手中的薑湯放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