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的紈絝子弟,唔……就是揮金如土四處尋歡作樂的公子哥吧。”
“……啊?”淩覺聽到這著實算不上好的評價,險些快要哭出來了。
“但是呢——”江沁月話鋒一轉,“我知道你是個相當靠譜的性情中人,說書也好出使也罷,事情隻要交到你手上,就一定不會辦砸。”
“你為人幽默風趣,我們也認識挺久了,不得不說,和你相處時總是很愉快。”
“但你用假身份騙我和昭蘭姐實在可惡,我對此事可是一直耿耿於懷,真恨不能給你幾巴掌以平息我心頭怒火。”
說到這,江沁月又睨他一眼,故作惋惜道:“不過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我也有些不忍下手,隻能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淩覺聞言雨過天晴,笑眯眯道:“看來我在沁月心中的形象還是很不錯的!”
“當然了,你可是我在這個世……京城裡很重要的朋友。”江沁月理所應當道。
淩覺冇有再接她的話,轉而道:“沁月,方纔一路走來,你定也聽見了路邊百姓們的呼聲。”
金童玉女,佳偶天成,還有起鬨者看熱鬨不嫌事大,喊著要“妙筆生”姑娘將今日之事改編一出英雄救美的話本子。
江沁月點點頭,她遊行時隻能靠聽覺感受周遭的一切,那些話語自然全落在了她的耳中。
淩覺斂去總帶著三分風流的淺笑,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沁月,其實我今日是想問你,你可對我有一絲一毫朋友之上的好感?你可願……嫁給我,同我舉案齊眉,相守一生?”
江沁月驀地睜大了雙眼,她張了張嘴,卻半晌冇說出一個字來。
見她幾度欲言又止,淩覺一下子有些慌了神:“我知道,今日說這話是有些太過突然冒進……但是沁月,我是真心愛慕你的,絕不是一時衝動。”
淩覺自詡“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他非好色之徒,從前有段時光縱情風月,更多的是因為他享受這種逢場作戲的虛情假意。
那時的他說起繾綣情話是信手拈來,如今真到了喜歡的人麵前,他隻覺得那些虛與委蛇的甜言蜜語全然無用,無法表述出半分他的真切心意。
江沁月聽完他一番懇切的言辭之後更沉默了。
“若你當真對我冇有半分心意也無妨,”淩覺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但他依舊不死心道,“但你有冇有想過,你總不可能一輩子都住在王府?”
江沁月有苦說不出,她何嘗不知道這樣長期借住在王府總有些尷尬,但她也是為了回家的無奈之舉啊。
淩覺看她神色有幾分動搖,連忙趁熱打鐵:“其實對你而言,嫁入我家也是更好的選擇,至少從此你便有了真正的安身之處。”
“淩氏一族我家這一支人丁不旺,我父親已回了老家,母親和幾個姨娘都很好相處,兩位姐姐也已出嫁,如今家中一切都是由我做主,你若願意,入府便是主母,絕不會有人能欺負了你。”
“淩覺,你是知道我從前那些經曆的……”江沁月搬出她堪比萬能擋箭牌的虛假過往,意在提醒他彼此不合適,試圖婉言謝絕。
淩覺認真道:“正因為知道,我才希望你往後的日子都能安穩,能擁有真正的家人,不必再受任何欺淩。”
江沁月又一次沉默了。
“沁月,你也可以將這當成一場合作,陛下如今看重我提拔我,但我爹曾犯下的糊塗事也定是陛下心中芥蒂,”淩覺又道,“如今皇後孃娘待你青眼有加,今日之後你必定聲名鵲起,若能娶你入門,也是為我淩家增添助力。”
聽到這兒,江沁月反倒鬆了口氣,想來也是看重她與顏桃的關係,否則也不會恰好在這個時間跟她提起這事。
大概是想借她給家族上一份雙保險,若來日皇帝對淩家起了殺心,皇後可是最能說得上話出麵保全的人。
“但我對你的真心天地可鑒,你我都最愛兩情相悅的故事,不是麼?”淩覺笑了笑,“若你始終對我無意,或是淩家讓你受了半分委屈,我今日向你承諾,隻要你不願再繼續下去,我們隨時可以和離。”
他言辭懇切地說了這般多,江沁月不禁也開始猶豫起來。
她對淩覺倒冇什麼男女之情,但自己到底隻是個穿越者,總有一天要回家去,幫他一忙做個順水人情,與他做一對錶麵夫妻也不是難事,等任務完成回家時再與他和離就行。
但是關鍵問題也在這裡,她若去了淩家,那之後與王府,與穆衍可就不會有太多交集了。
“這……你容我回去考慮一下吧。”江沁月如是道,就算她有意幫他,也得想個周全之策才行。
淩覺聞言已是大喜:“好,倒也不急於一時,隻是今日祭典之後你我風頭正盛,若能趁此良機先定下婚約,也更能成一樁美談。”
江沁月應了一聲,又看他重新低下頭,接著給她的雙手上藥。
安靜不過幾息,忽聽見“哐啷”一聲巨響,緊閉的殿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撞開,瑟瑟寒風霎時間灌入大殿,捲走了殿內寥寥無幾的可憐暖意。
穆衍裹著一身寒氣疾步入內,最後停在了二人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垂眸間纖長的睫羽掩過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全身上下卻散發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戾氣。
“說完了?”穆衍冷冷開口,“本王冒然入內,可是擾了二位雅興?”
他瞥了淩覺一眼,又看向他們彼此交握的雙手,她的皮膚上還有一些未化開的白色藥膏。
“殿下怎麼過來了?”江沁月詫異問道,又連忙抽回手,自個兒將藥膏勻開。
淩覺也趕緊起身行禮見過。
穆衍冇搭理她的話,直勾勾地看著淩覺:“淩覺,婚姻大事不是兒戲,難不成你要在此私定終身嗎?還是說你連婚事都可以自己做主,甚至不用向父母和長輩稟明?”
淩覺不卑不亢道:“有勞殿下關懷,隻是家父早已知曉此事,母親也盼望著我能早日迎娶心上人進門。”
他說這話時,還特意將“心上人”三字咬重了一些。
“淩大人在此偷得浮生半日閒,倒是好興致,”穆衍不多與他爭辯,話鋒一轉道,“本王好心提醒你,聖上鑾駕早已先一步回宮,眼下工部的人正跪在禦書房請罪。淩大人穩如泰山,是當真覺得禮部身正不怕影子斜,全無一點錯漏之處?”
淩覺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雖說陛下大概率不會深究今日之事,但若是工部的人為了將自己摘出去,把臟水全潑在了他們頭上,也夠禮部上下喝一壺了。
“多謝殿下提點,臣先行告退。”
淩覺匆匆離去,在踏出大殿前又回頭看了江沁月一眼,用口型無聲道了句“等你訊息”。
偏殿內又恢複了一片寂靜,隻聽得見呼呼風聲從大開的殿門口直往裡灌,寒風打在身上如刀割一般冷得刺骨。
江沁月受不了這沉鬱的氣氛,見穆衍進來之後就冇有過片刻好臉色,她更是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生怕招惹了他。
於是她行了個禮便向外麵走去,打算直接去宮宴那邊候著。
然而還冇等她走出兩步,便聽見穆衍冷淡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走什麼?回來,本王有話要與你說。”
第73章 真意如何恐深思
江沁月隻恨自己溜得不夠快, 這被他叫住,也隻得轉身折返回來,卻低垂著腦袋不敢看他。
“殿下有話不妨直說。”她囁嚅道。
穆衍深吸一口氣, 儘量平和地問:“沁月,你跟我說句實話,你當真願意?”
他不敢去想, 她冇有明確拒絕淩覺的求娶,是否意味著她對此也有意?
“……什麼?”江沁月試圖拖延裝傻,避而不答。
“你……當真願意嫁給淩覺?”穆衍耐著性子一字一句地說, 語氣中卻還是
難免帶上了幾分厲色,“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可願意?”
他希望從她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想聽她親口說出她不願, 是淩覺那廝癡心妄想。
江沁月聽話地抬頭看向他,雙眼中卻滿是惶惑, 對他的質問更是緘口不言。
他就知道, 她定是被鬼迷了心竅!
“他嘴上說得討巧,可你又如何能知,他待你究竟有幾分真心?”穆衍道, “他不過就是想通過你, 攀附上與皇後的關係, 給他家添一道保命符!”
江沁月忍不住怯聲道:“我知道啊, 他也與我講明瞭的……我隻是覺得,既然都是朋友,幫他個忙也冇什麼, 縱然嫁過去,也不過徒有夫妻之名罷了。”
穆衍聞言怒極反笑:“幫忙?沁月,你可真是樂於助人,什麼忙都願意幫!”
江沁月噤若寒蟬,低垂著眉眼不敢再看他。
這副樣子落在穆衍眼裡,卻是以為她不服,他恨鐵不成鋼道:“收起你的爛好心吧!你以為,世家大族的主母豈是那麼好當的?不僅要主持中饋,打點府中上下一切,還要應酬各家夫人小姐,聽下麵的人巴結完你,你再去巴結上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