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終究還是妥協了。
他把葉淩宣半攙半抱地弄到二樓主臥,對方的身體卻仍未離開。
“你不是說要去洗澡?”
林天佑有些尷尬地問。
“哦……對……”
懷裏的人眼神愈發迷茫,眼底泛起水霧,臉頰緋紅,一副意亂情迷的模樣。
林天佑知道,她的藥效已經到達巔峰了。
她察覺到葉淩宣的身體越發滾燙,就連撥出來的氣息,也是溫熱的。
“如果這樣去洗冷水澡,一定會生病的,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吧。”
林天佑還是覺得不妥。
“不,我不要去醫院……”
一聽說要去醫院,葉淩宣立刻掙紮著起身,整個人朝浴室走去。
“砰——”
門被用力關上,不一會兒,浴室裡傳來水流的聲音。
林天佑站在那裏,走也不是,留下來也不是,一時間進退兩難。
如果換做幾個月前,他一定拔腿就走。
畢竟人已經安全送到家,後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與他沒有關係。
但如今,林天佑的心境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擔心葉淩宣。
如果留她一個人在家,出事了怎麼辦……
萬一李天他們追過來了,會對她做什麼……
一個個假設,不停地在腦海裡浮現,林天佑望著緊閉的浴室門,心裏少有地焦灼。
正在胡思亂想,門被開啟了。
他看見葉淩宣隻包裹著一條浴巾,腳步踉蹌地走了出來。
她的頭髮是濕的,水珠順著一頭秀髮,一滴滴垂到發梢,最後掉落在地上,積聚起一灘小水窪。
屋子裏開著中央空調,溫度很低。
葉淩宣把浴袍緊了緊,說道:“我怎麼覺得現在又有點冷。”
“你趕緊把頭髮吹乾,別生病了。”
林天佑看著她,自己也覺得臉上燒的慌。
“吹風機在哪裏……”
葉淩宣眼神渙散,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把抽屜一個個開啟。
她連腳都沒有擦乾,直接走進房間,瓷白的腳丫在實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濕噠噠的腳印。
林天佑無奈扶額,他感覺葉淩宣現在已經不具備正常思維了。
“吹風機不是在浴室嗎?櫃子倒數第二個抽屜!”
他看著手忙腳亂的女人,語氣無奈。
“哦,好像是……”
葉淩宣轉過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算了,我幫你。”
實在看不下去了,林天佑徑直走進浴室,熟門熟路地從抽屜裡拿出吹風機。
開啟抽屜時,他怔了一下。
林天佑看見,紫色的吹風機旁邊,還擺著一架黑色的同款。
他覺得眼熟,打量了幾眼,突然想起這是他從前在葉家時用過的,一直擺放在自己的房間裏。
沒想到離開後,竟然被葉淩宣拿過來了。
望著並排在一起的兩架吹風機,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天佑……”
回過頭,葉淩宣正立在浴室門口看著他。
那雙眼睛,沒有了剛才的茫然無措,取而代之的是柔情。
她眼尾發紅,眼裏彷彿盛了一汪春水,叫人看一眼就要沉溺其中。
林天佑沒敢再看,低下頭去拿那把紫色的吹風機。
然後,他起身遞給葉淩宣。
手懸在半空中,卻沒有人接。
“天佑,你幫我好不好?”
葉淩宣靠近他,身體柔弱無骨,堪堪伏在他的肩頭。
洗髮水混合著沐浴露的香氣,被空調冷風裹挾著,撲麵而來。
“我好累……”
她吐氣如蘭,溫潤的呼吸在林天佑的耳根掃過。
林天佑頓覺頭皮發麻。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葉淩宣。
以往的她是孤傲的,清冷的。
從前不喜歡他的時候,目光永遠冷的像刀子。
哪怕離婚後,她纏著他,認他作小時候的鄰家哥哥,神情也是嬌憨的,可憐楚楚的。
像現在這樣大膽嫵媚的葉淩宣,還是頭一回出現。
“我幫你接上電源,你自己來。”
林天佑見她不接吹風機,於是將插頭插到壁櫥旁邊,將風力調到中檔。
“天佑,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葉淩宣依舊不回答,人卻挨的更近了,順勢將雙手勾在他的脖子上。
“別這樣。”
林天佑呼吸急促,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浴室空間狹小,葉淩宣剛剛洗了澡,水霧久久未散。
他這才明白,這女人剛才根本不是洗冷水澡,而是洗了熱水澡。
難怪……
怎麼辦?難道把她按到冷水裏再洗一遍,讓她清醒一點?
可又怕真這麼做的話,她明天會發燒。
正在胡思亂想,林天佑突然的視線突然一黑,感覺雙唇有兩片柔軟貼了上來。
他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腦子裏像是有煙花在炸開。
從葉宅出來後,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瞬間突然斷了。
林天佑覺得自己缺氧了,完全沒辦法思考。
他想推開懷裏的人,但對方卻不管不顧,像一條水蛇,死死地纏繞著他的臂膀,腰身……
“天佑,幫幫我……”
葉淩宣在他耳畔不斷哀求,聲音斷斷續續。
“你……”
林天佑雙臂一緊,用力摟住了她的腰。
挨近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葉淩宣竟然那麼瘦。
窄窄的腰身,盈盈一握,好像隨時都能掐斷。
他無奈嘆氣,將人橫抱而起,走出浴室,扔在房間的雙人床上。
……
“天佑……”
身旁的人發出一聲囈語,翻了個身,又緊緊摟住林天佑的雙臂。
葉淩宣鬧騰了大半宿,終於睡著了。
林天佑心跳如雷,腦海裡還是剛才發生的事。
她不斷糾纏他,流著淚,不斷乞求,胡言亂語。
林天佑沒辦法,隻能幫她。
但好在,沒有走到最後一步。
葉淩宣鬧夠了,也終於累極了,在喝了一大杯水後,終於沉沉睡著了。
但即便睡著了,也依舊不老實,嘴裏念唸叨叨,全都是林天佑的名字。
或許是怕他跑了,就算是睡著了,手腳依舊像藤蔓那樣,纏繞著他的身體。
於是,林天佑也隻能保持怪異的姿勢,被擠到床沿,在身旁女人均勻的呼吸聲中,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怎麼就這樣了呢?他們怎麼走到了這一步?
黑夜裏,林天佑思緒紛亂。
他不免有些懊惱,怪自己不夠剋製。
可是,真的是他的錯嗎?
這個女人,是他大學時期就愛慕的物件,也是他盡心儘力討好了三年的前妻。
中間有過背叛,有過誤會,有過隔閡,但他們終究還是握手言和了。
他本以為,兩人隻能當朋友,可萬萬沒想到,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以後,該怎麼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