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葉淩宣從昏沉中醒來,感覺頭疼欲裂。
她費力地睜開雙眼,腦袋有了短暫的空白。
幾秒鐘後,大量碎片記憶湧入腦海,昨晚上發生的一幕幕,復又浮現在眼前。
李天的趁人之危、林天佑的從天而降……
然後就是她抱著林天佑不放……
想到這裏,葉淩宣的臉驟然變紅,連耳根子都開始發燙。
她偏了偏頭,發現林天佑已經不在了。
但另一個枕頭,歪七扭八地靠在床沿,中間還有個凹陷。
很明顯,他剛起來不久。
可是,人去哪裏了?
葉淩宣環顧四周,又看了眼浴室,側耳聽了一下,裏麵沒有動靜。
她重新閉上眼睛,回味著昨晚發生的一切,不禁覺得又羞又臊。
突然,她像想起什麼似的,突然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身上隻淩亂不堪地套了一件T恤,其餘的,什麼都沒有。
“真的完了,我到底做了什麼!”
葉淩宣整個人縮排被子裏,覺得丟臉至極。
她承認自己是很喜歡林天佑,也想和他發生點什麼,但絕對不是在昨晚那樣的情況下。
“林天佑會怎麼想我?”
葉淩宣覺得挫敗極了,這段時間拚命努力,在對方心中好不容搭建起良好的形象,看樣子,一夜之間坍塌了。
她翻了個身,忍不住又胡亂用腳蹬了蹬被子,懊惱不已。
就在這時,她聽見門口傳來細微的門把轉動聲,有人進來了。
一定是他!
葉淩宣心虛地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你……醒了嗎?”
林天佑來到床邊,也不靠近,就隻站在那問。
聲音,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和往常一樣,無喜無悲。
葉淩宣鬆了一口氣,可又覺得有些不得勁。
他們昨夜雖然沒有到最後一步,但畢竟也有了很多親密行為……
林天佑怎麼可以毫無反應呢?哪怕生氣,罵她兩句都成。
可這個男人,依舊一如既往冷淡。
“嗯,我醒了。”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探出頭來,看了眼林天佑。
這一眼,對上了他的目光。
葉淩宣輕而易舉地捕捉到了對方眼裏的一絲慌亂和尷尬。
她不由地竊喜,原來他並不是毫無反應!
“頭還暈嗎?”
“不暈了。”
隻是有點疼,她在心裏回答。
“喉嚨還痛嗎?”
“不痛了。”
隻是燒的慌。
“那其他地方……”
“都沒事了!”
葉淩宣立刻回答,生怕他再問出其他問題。
“咳咳,那就好。我煮了粥,下來吃點吧。”
林天佑有些尷尬地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葉淩宣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已經不是昨天那套西服,而是一套居家服。
看樣子,是從他之前的房間裏翻出來的。
從前他們離婚的時候,林天佑並沒有帶走全部東西,而是留下了一部分衣物。
葉淩宣後來清點過,全都是她在婚姻續存期間,出於禮節為他添置的。
可是後來,他一件都沒帶走。
哪怕上次過來暫住,她特意囑咐,林天佑還是沒有拿走哪怕任何一件她買的東西。
而這次,他竟然穿上了……
葉淩宣有點摸不透他的心思。
但至少目前看來,他應該沒那麼討厭自己了。
她不敢奢望太多,以後也能像現在這樣相處,也就滿足了。
……
林天佑站在灶台前,手裏拿著勺子,有點心不在焉地攪動著鍋裡的粥。
在上樓叫醒葉淩宣之前,他是做了心理建設的。
今早醒來,他思考的還是那個問題。
以後到底如何麵對葉淩宣,成為了此刻心中的難題。
“那樣算不算實質性的行為呢?”
“我該對她負責嗎?”
“我能怎麼負責?現在好像什麼都給不了……”
“真是騎虎難下啊!”
林天佑的腦海裡,十分罕見地有了各種小心思。
他仔細復盤了一下,昨晚上先主動的是葉淩宣,他是拒絕過的。
而且到後來,他也用強大的意誌力拒絕了對方最後的請求。
後半夜,他還被葉淩宣當做人形抱枕,壓了一個晚上,醒來的時候手臂都是痠麻的。
從法律層麵上說……沒有真正的行為,他也是懷著照顧人的心態留下的,應該不算犯罪吧?
林天佑皺了皺眉,頓時覺得有些喪氣。
怎麼就這樣了呢?
他從來沒有這麼糾結過,哪怕第一次發射衛星的時候,心情也沒有如此焦灼難耐。
林天佑覺得,自己這回真是栽坑裏了。
本來已經打算和對方形同陌路了,現在不僅當上了朋友,還差點踏破最後一道防線,這都是什麼事啊!
“好香啊!”
突然,身後傳來葉淩宣的聲音。
回過頭看,發現她已經穿上了整齊的居家服。
棉麻質地的白色翻領睡衣,白底小熊圖案,看起來有些許童真。
以前林天佑就喜歡她穿成這樣。
因為葉淩宣平時在外,從來都是很冷清。
她就像那輪高掛在天上的明月,隻能遙望,不可觸碰。
但在家裏,有時候卻會彰顯出小女孩的一麵,那時候的她,往往很真實。
這樣強烈的反差,也是他從前一直愛著她的原因。
林天佑總覺得,葉淩宣看似高冷,其實內心住了個長不大的小女孩,所以才會任性妄為,學不會怎麼愛別人。
“天佑,你怎麼了?”
被這麼盯著看,葉淩宣有些不自在。
她遲疑地問,目光中透著些許疑惑。
“呃…..沒什麼,吃飯吧。”
林天佑回過神來,開始往碗裏裝粥。
“好,謝謝。”
再次感受到被他照顧的感覺,葉淩宣鼻子一酸。
自從離婚後,她無時無刻都在期待著,能重新被林天佑嗬護著。
曾幾何時,她以為那種時光再也回不來了。
萬萬沒想到,夢裏都在回味的溫馨時刻,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到來了。
林天佑將粥放在她的麵前,又煎了兩個雞蛋,從冰箱裏找出一包醬菜心,裝進小碟子裏。
“你家冰箱沒什麼食材,將就著點吃。”
他說著,自己也坐了下來。
倆人麵對麵,各自喝著一碗粥,誰也沒說話。
葉淩宣低著頭,用勺子攪動著那碗粥。
初夏的風從窗外吹來,很輕,卻絲絲撥動著她的心絃。
餐廳裡出奇地安靜,外頭大樹上的蟬鳴聲,近在耳畔。
“你……”
“我……”
倏地,林天佑和葉淩宣同時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