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非要帶她走呢?”
林天佑看著他,往前走了一步,手心仍然緊緊地攥著葉淩宣的手。
她的身體因為藥物作用,正在輕輕地顫抖。
“她是我的女兒!你有什麼資格帶走!”
葉鬆身形單薄,但眼神中依舊帶著上位者纔有的高傲。
事實上,這幾年來,他一直都是用這種眼神,居高臨下地睥睨林天佑。
從前礙於和葉淩宣那段有名無實的婚姻,林天佑學會了忽視這種眼神。
而現在,他沒有理由再忍。
“嗬嗬。”
林天佑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笑,“一個父親為達目的,親自給女兒下藥,然後把她送到男人的床上,你也配當她的父親?”
葉鬆的臉色變的煞白,身子踉蹌了一下。
“你在胡說什麼!”
沒等她答話,薑秀已經惱羞成怒地沖了上來。
“你們睜開眼睛看看,她現在有多痛苦!我必須送她去醫院!”
林天佑咬著牙,斬釘截鐵地說道。
剛才一進房門,他看到葉淩宣的模樣,心裏就明白了幾分。
記得上次從王浩晨的是手裏把她救下的時候,她也是這副模樣。
那次,葉淩宣衝進衛生間,硬生生用冷水把自己澆醒了。
可現在,她置身於一群豺狼虎豹之間,林天佑的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讓她離開這裏,一秒鐘都不要多待。
“這……”
薑秀遲疑了。
她看向葉淩宣,她唯一的女兒此刻臉色潮紅,呼吸急促,身體顫抖著,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優雅和體麵。
“不準走!我們有可以解決的辦法,你快滾!”
葉鬆依舊堅持著,雙眼露出凶光。
“宣宣,他都訂婚了,你還要跟著他?”
李天走上來,一把扯過葉淩宣的手,冷冷地質問。
“這不關你的事!我就算不跟他,也不會跟你!”
葉淩宣憤然甩開他的手,身體往林天佑的懷裏靠了靠。
然後,她抬起滿帶水霧的雙眸,看向葉鬆和薑秀,
“爸,媽,你們讓開。”
“這麼晚了,你非要跟一個男人走?”
“我不跟他走,留在這裏受你們的擺佈嗎?”
空氣彷彿滯住了,薑秀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幾個人無言以對,但又不願意讓開。
隻有李阿姨,站在門口的光暈下,手足無措地看著房間裏的情形。
“小姐,你沒事吧……”
她的眼裏,寫滿了擔憂和無力。
“再不讓開,我報警了。”
林天佑盯著他們,眼底深邃,
“你們做了什麼,自己心裏清楚。這件事如果鬧到了警察局,對誰都不利!”
薑秀動了一下,嘴唇哆嗦著。
林天佑拿出手機,螢幕上亮起撥號介麵。
三個數字清晰可見,他舉起手機,
“葉先生,薑女士,我最後再說一次,讓開。”
葉鬆的身子側了側,但沒有完全讓開。
“不許走!”
李天紅了眼,擋在門口試圖阻攔。
“李總,您現在被媒體奉為行業新貴,不知道今天的事傳出去,對你們公司的股價有沒有影響?”
林天佑偏過頭,冷冷地看向他。
李天的嘴唇動了動,臉色變的慘白。
遲疑幾秒,他終於頹然地靠在門框上。
見狀,葉鬆再次側身,讓出了空位。
“我們走!”
林天佑握著葉淩宣的手,快速走出房間,接著疾步下樓梯。
他們穿過客廳,開啟大門。
林天佑放開她的手,幾步跑到自己的車子旁邊,拉開副駕駛的門。
葉淩宣跑過去,彎腰躲了進去。
她靠在椅背上,心頭依舊狂跳,手指緊緊抓握,指甲陷進掌心裏。
“你感覺怎麼樣?”
林天佑坐了進來,發動引擎,手裏握著方向盤,
“我現在立刻送你去醫院。”
“不,不能去醫院……”
葉淩宣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現在的狀態,不去醫院會很麻煩。”
林天佑眉頭緊皺。
“上次也熬過來了。去醫院的話,明天的頭條新聞就都是你我的名字。現在是非常時期,不能再出亂子了。”
葉淩宣剋製著體內的燥熱,聲音虛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似的。
她看著林天佑的眼睛,
“送我回家,我可以的。”
林天佑轉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發動車子。
銀灰色轎車像一頭獵豹,轟鳴著衝進夜色,很快消失。
……
“水,我要喝水!”
剛進家門,葉淩宣就瘋了一樣衝進廚房。
她飛速開啟冰箱,胡亂從裏麵翻出一瓶礦泉水。
摸索了半天,卻打不開瓶蓋。
“我來。”
林天佑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瓶子。
指尖觸碰,他感受到葉淩宣輕顫了一下。
剛才抓著她的手跑出來時,就已經能明顯感覺到手心滾燙的溫度。
林天佑皺眉,用力擰開瓶蓋,遞給她。
葉淩宣沒有片刻猶豫,立刻貪婪地仰起頭,咕嘟咕嘟開始喝水。
或許是喝的太急了,一部分液體從嘴角溢位來,順著白瓷般的脖子往下滑,瞬間在領口蔓延開一片水漬。
“慢點喝……”
林天佑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地將目光移開。
這是第二次了,看到葉淩宣如此狼狽的模樣。
他緩步走出廚房,開始思索著是否該去藥房買點什麼葯回來。
開啟手機搜尋了半天,除了去醫院和……竟沒什麼能快速解決的辦法。
林天佑嘆了口氣,忍不住扶額。
他實在搞不懂,葉淩宣怎麼能如此不警惕。
第一次被王浩晨下藥,這次竟然被李天……
還是那麼蠢!
林天佑在心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轉過身,發現葉淩宣有氣無力地靠在門邊,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怎麼樣,不行的話我送你去醫院?”
他再次提出建議。
“不,送我上樓,我洗個冷水澡。”
她的聲音聽起來稍微平靜了一些。
林天佑遲疑地走過去,想要扶他一把。
誰知眼前的女人身體一歪,朝他靠了過來。
一時間,被撞了個滿懷。
林天佑的胸膛,緊緊貼上她的身軀。
淡淡的香氣,霸道地鑽進他的鼻孔,令他有些眩暈。
林天佑有些心慌,伸出手,推她的雙肩,
“你能自己走嗎?”
剛才還無比冷靜的女人,此刻跌落在他懷中,已然軟的像一灘爛泥。
“不能……”
她口中囈語,抬起頭,眼神失焦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