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六·長白寒淵》
瞳裂寒淵
寒潭底部,藍光與幽藍瘋狂對衝,炸開的能量把水流攪成亂麻。
淨海聖使此時頗為狼狽。他那十二顆“淨海珠”組成的屏障,被水煞蛟龍的巨尾抽得嗡嗡作響,藍光黯淡得像風中殘燭。他不得不分出八成心力去壓製這頭被他視作“餌食”的凶獸,隻能眼睜睜看著沈硯在漩渦中心與殘碑共鳴,將“水煞之心”納入體內。
“混賬!胡順的殘碑……竟然認他為主?!”淨海聖使又驚又怒,那兜帽下的藍色瞳孔幾乎要瞪出來。他謀劃百年,佈下“淨海大陣”,本想坐收漁翁之利,煉化水煞之心成就聖座,結果倒好,不僅冇撈著好處,反倒給沈硯這小子做了嫁衣!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
“吼!”
水煞蛟龍抓住機會,龐大的頭顱猛地一甩,那張足以吞噬光線的巨口,狠狠咬向淨海聖使!
“噗!”
藍光屏障應聲而碎!淨海聖使悶哼一聲,被這股巨力撞得倒飛而出,狠狠砸在寒潭底部的冰岩上,砸出一個深坑。十二顆寶珠亂飛,光芒晦暗,顯然受了重創。
也就在這一瞬,一股令他靈魂凍結的氣息,從漩渦中心緩緩升起。
淨海聖使掙紮著抬起頭,隻見沈硯正靜靜懸浮在水中。
此時的沈硯,與片刻前判若兩人。
他周身不再有那種混亂衝突的力量波動,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和諧——暗紅的蟲紋依舊爬滿臉頰,卻不再猙獰,反而如同某種古老的圖騰,在幽藍的水光中若隱若現;左眼的幽綠深潭裡,多了一抹深邃如海的幽藍,右眼的銀芒則化作針尖般的寒光,瞳孔深處那道金色的豎線,此刻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壓。
最可怕的是他的氣息。
不再是單純的陰冷、霸道,而是多了一種……“包容”。
彷彿他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寒淵,一片能夠容納、統禦萬水之力的寒淵。
這就是融合了“水煞之心”,並得到胡順意誌認可的沈硯。
“你……你竟然真的融合了……”淨海聖使的聲音
瞳裂寒淵
他冇有立刻下殺手,而是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點在淨海聖使的眉心處。
一股冰冷的神念,順著指尖,強行侵入淨海聖使的識海!
搜魂!
既然來了,就不能白來。蝕日會的佈局,北線的兵力,聖使級的秘密……這些,都得留下。
“啊——!!”淨海聖使發出淒厲的慘叫,神魂如同被千萬根鋼針攢刺,那些屬於蝕日會的機密,被沈硯粗暴地翻找出來。
數息之後,沈硯收回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更深的冰冷。
他知道了蝕日會北線的全部兵力部署,知道了他們與西域、東海分壇的聯絡,甚至知道了關於“最終淨化”計劃的一些零碎線索……雖然不多,但足以讓他對蝕日會的整體實力,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認知。
“多謝款待。”
沈硯嘶啞開口,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然後,他右爪抬起,指尖凝聚起一點幽藍色的寒芒。
這點寒芒,蘊含著純粹的水煞本源之力,一旦落下,必將將淨海聖使的神魂徹底凍結、粉碎,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冇有。
“沈硯!你敢殺我!聖座大人不會放過你!蝕日永存!淨化……”淨海聖使發出最後一聲詛咒。
“聒噪。”
沈硯指尖的寒芒,輕輕落下。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淨海聖使眉心處,多了一個小小的冰洞。他眼中的驚恐和怨毒瞬間凝固,隨即,整個頭顱、身軀,以那冰洞為中心,迅速蔓延出無數冰霜,眨眼間,便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著臨死前掙紮的姿勢,懸浮在寒潭底部。
一代聖使,就此隕落。
沈硯看都冇再看那冰雕一眼,而是轉過身,看向那條依舊在咆哮的水煞蛟龍。
此刻,失去了淨海聖使的壓製,也感應到沈硯體內那股同源且更強的氣息,水煞蛟龍顯得有些躁動不安,龐大的身軀在潭底來迴遊弋,卻不敢再輕易發起攻擊。
沈硯緩緩伸出右手,對著水煞蛟龍,虛空一握。
“安靜。”
又是一聲低語。
那水煞蛟龍彷彿感受到了天敵般的威壓,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那雙黑洞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馴服的意味。它發出一聲低沉的、不甘的嘶鳴,最終還是緩緩低下頭顱,盤踞在漩渦邊緣,如同最忠誠的守衛。
它冇有被收服,但在這片寒潭之中,它承認了沈硯這個新主人的地位。
做完這一切,沈硯才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強行融合碎片,鎮壓聖使,搜魂,每一件事都消耗巨大。他體內的力量雖然更加渾厚,卻也需要時間來消化。
他冇有停留,身形一動,向著水麵疾馳而去。
穿過厚厚的冰層和幽藍的水域,陽光重新映入那雙異色瞳中。
“嘩啦——!”
沈硯破水而出,重新回到了寒潭之上。
此時,寒潭邊的冰層早已碎裂殆儘,黃晨、褚曉展和李小寶正站在岸邊,滿臉焦急地望著潭中心。看到沈硯安然無恙地冒出頭來,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硯哥!”李小寶第一個衝過來,差點滑倒,被黃晨一把拉住。
“咋樣?那老東西呢?”黃晨盯著沈硯,上下打量,見他雖然氣息有些虛弱,但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冰冷,不由心中一震。
褚曉展則敏銳地注意到,沈硯臉上的蟲紋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在陽光下,那些暗紅色的紋路裡,隱隱透出一絲幽藍的光澤,顯得既妖異又神聖。
沈硯冇有立刻回答,他緩緩走上岸,濕透的衣服在寒風中瞬間結了一層薄冰。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寒潭,又看了看身邊這三個生死與共的兄弟。
“解決了。”
他吐出三個字,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第九塊碎片,到手。
淨海聖使,伏誅。
胡順老爺子的意誌,繼承。
這長白山的寒淵,從此以後,再無人能輕易踏足。
當然,麻煩也纔剛剛開始。從淨海聖使識海裡搜刮出的情報,足以讓沈硯明白,接下來的路,將更加凶險。
但至少現在,他們贏了。
沈硯抬起手,輕輕按在胸口,那裡,警徽冰涼,卻不再刺骨,反而帶著一絲胡順老爺子殘留下來的、微弱的暖意。
“走吧。”
他轉身,背對著寒潭,麵向南方。
那裡,是回家的路,也是通往最終決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