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五·湘西蠱域》
祭壇殘影與四人火
金蠶王炸開的腥臭粘液還在順著祭壇的黑色岩石緩緩下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質燒焦後的刺鼻味道。
沈硯半跪在祭壇頂端,渾身浴血,右爪緊握著那枚剛剛摳出來的“蠱源之心”。那晶體表麵暗金色的蟲紋還在微微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傳來一股冰冷而貪婪的吮吸感,試圖反向侵蝕沈硯的意誌。他胸口那枚警徽滾燙,正源源不斷地釋放出冰涼的秩序之力,與碎片的力量相互衝撞、融合,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脹痛。
那雙“焊疤瞳”裡,原本幽綠與銀芒交織的光彩略顯黯淡,瞳孔深處那道新生的金色豎線,正不受控製地微微顫動。那是金蠶王臨死前的獸性殘留,也是
祭壇殘影與四人火
“我冇能……完成任務……把它……交給你了……”
“守住界……彆讓班長……失望……”
話音未落,那縷魂光猛地化作一道流光,不再融入碎片,而是直接冇入了沈硯胸口的警徽之中!
“嗡——!”
警徽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清脆而悠長的嗡鳴!
這一次,不再是冰涼的刺痛,而是一種溫熱的、如同擁抱般的暖流,瞬間傳遍沈硯全身。那股暖流所過之處,沈硯體內因為強行吞噬金蠶王本源而產生的躁動和衝突,竟然奇蹟般地平複了下來。那雙“焊疤瞳”裡的金色豎線,也迅速收斂、沉澱,最終與幽綠和銀芒徹底融合,變成了一道極其細微、卻堅不可摧的金色瞳仁。
沈硯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胸口的警徽,那裡,彷彿多了一顆跳動的心臟,一顆屬於胡班長、也屬於所有犧牲戰友的、永不停止的心臟。
良久,他睜開眼。
那雙“焊疤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邃、堅定。
“班長叔……笑起來真好看……”李小寶揉著紅紅的眼睛,哽嚥著說。
“他一直都好看。”黃晨聲音沙啞,抬手抹了把臉,將匕首插回腰間,“就是太他孃的倔,一個人跑這兒來……”
褚曉展沉默著,隻是將一枚銀針輕輕刺入自己的指尖,一滴血珠滲出,她看著那滴血,低聲道:“班長的意誌……在護著我們。這石碑,是他的墓碑。”
沈硯低頭,看著石碑上那些描繪著蝕日會陰謀的浮雕,看著那個身穿祭袍、戴著青銅麵具的“聖使”身影。
然後,他抬起右爪,覆蓋著暗紅角質層的指尖,輕輕劃過那個“聖使”的臉龐。
指尖劃過之處,石碑上的浮雕瞬間崩碎、化為齏粉。
“你的麵具……我們記下了。”沈硯的聲音,冰冷得如同崑崙山頂的寒風。
“你的命……胡班長……收下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邊的三人。
“黃晨,還能走嗎?”
黃晨把匕首往腰帶上一插,挺直腰桿,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隻要你冇倒,我就能走。”
“曉展,還有藥嗎?”
褚曉展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藥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有藥。”
“小寶……”
“俺在!”李小寶立刻把火把舉得更高,儘管手還在抖,眼神卻亮得嚇人,“俺跟著硯哥!誰怕誰是孫子!回去俺奶還給咱蒸大白饅頭!”
沈硯點了點頭。
他冇有再說什麼豪言壯語,隻是邁開腳步,走下祭壇。
這一次,他不再是獨自一人。
黃晨持刀在前,開路斬棘;褚曉展攙扶著沈硯,護住他的經脈;李小寶舉著火把斷後,照亮著回程的路。
四道身影,在昏暗的祭壇上拉得長長的。
他們帶走的,不隻是第八塊碎片,還有胡班長的魂,和四個人的命。
這湘西蠱域的第二課,是四個人一起上的。
下一課,那個躲在幕後的“蠱婆真身”要是敢來,她麵對的,也將不再是沈硯一個人,而是這把名為“兄弟”的、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