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五·湘西蠱域》
破繭與瞳爆
金蠶王的尖嘯,如同億萬塊玻璃同時在耳邊炸裂,震得整個祭壇都在顫抖,台階縫隙裡的頭骨簌簌直抖。
它那龐大的、覆蓋著金屬甲殼的身軀瘋狂抽搐,數十根琴絃般的觸鬚如同瘋魔的毒蛇,胡亂抽打在黑色岩石上,火星四濺,碎石亂飛。那股從口器中爆發的恐怖吸力驟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亂、暴虐、充滿了毀滅**的瘋狂氣息。它被沈硯戳穿了與蝕日會連接的“臍帶”,等於被斷了根基,此刻隻想拉著沈硯同歸於儘。
“外鄉人……你……壞了……本座……大事!”金蠶王的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怨毒和瘋狂,“既然……吞不了你……那就……一起……毀掉!”
它那佈滿裂紋的甲殼縫隙中,不再滲出金色的血液,而是噴湧出粘稠的、如同瀝青般的黑色膿液。這些膿液一接觸到空氣,就迅速氣化,散發出一股令人聞之慾嘔的惡臭,並且迅速擴散,轉眼間就將整個祭壇頂端籠罩在一片黑色的毒霧之中。
緊接著,金蠶王做出了一個讓沈硯瞳孔微縮的舉動。
它冇有繼續攻擊,而是猛地將那張佈滿螺旋利齒的口器,狠狠咬合在自己的腹部——也就是沈硯右爪刺入的那個位置!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它竟然硬生生咬斷了自己與祭壇連接的“臍帶”,連同沈硯刺入其中的右爪,一同死死咬住!
劇痛傳來,沈硯右爪上那層暗紅色的角質層瞬間佈滿了裂紋,但他冇有抽回。他反而藉著金蠶王咬合的力道,身體如同炮彈般前衝,更加貼近了那隻瘋狂的巨蟲。
他在賭。
賭金蠶王這種自殘式的攻擊,會加速它體內力量的崩潰。
也在賭,自己新融合的力量,能扛得住這股崩潰的衝擊。
左眼的“焊疤瞳”幽綠光芒大盛,強行解析著金蠶王體內那股即將失控的、如同狂龍般奔騰的蠱域本源。右眼的銀芒則針尖般凝聚,死死鎖定著金蠶王體內那枚正在劇烈震盪、試圖自我保護的“控製核”。
“吼——!”
金蠶王徹底瘋狂了。它開始燃燒自己的生命力,甲殼上的裂紋越來越大,黑色的膿液如同噴泉般湧出,將沈硯整個人都澆透。這些膿液腐蝕性極強,沈硯身上的衣物瞬間消融,皮膚傳來陣陣灼痛,但那層暗紅角質層卻微微亮起,將大部分腐蝕擋在了體外。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膨脹,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破體而出。祭壇周圍的那些頭骨,眼窩裡的磷火受到牽引,紛紛脫離,化作一道道綠色的光流,不顧一切地湧入金蠶王體內,成為它垂死反撲的燃料。
“硯哥!它的肚子在發光!要炸了!”台階中段的李小寶看得真切,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手裡的火把差點扔出去。
“閉嘴!穩住!”黃晨低吼,他此刻已經衝到了
破繭與瞳爆
“給我……出來!”
沈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右眼那針尖般的銀芒驟然炸開,化作一個微型的、高速旋轉的黑洞,產生恐怖的吸力!左眼的幽綠煞火則化作一根無形的鑽頭,強行在金蠶王的內臟中開辟出一條通道!
他那隻覆蓋著暗紅角質層、此刻已被黑色膿液和自身血液染得漆黑的右爪,五指成鉤,順著開辟出的通道,狠狠地、決絕地,摳向了那顆“蠱源之心”!
“不——!!!”金蠶王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哀嚎。它感受到了最根本的威脅,那是它存在意義的剝奪!它瘋狂地收縮腹部肌肉,試圖將沈硯的右爪絞碎,但一切都晚了。
“噗嗤!”
一聲令人心悸的、如同捏破水囊般的悶響!
沈硯的右爪,硬生生從金蠶王體內抽了出來!
爪心之中,緊緊攥著一枚流淌著暗金色光澤、表麵蟲紋瘋狂扭動的晶體——那就是“蠱源之心”,第八塊碎片!
“嗡——!”
就在碎片離體的瞬間,金蠶王那膨脹到極限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體內那股積蓄到頂點的、即將爆發的恐怖能量,失去了核心的維繫,瞬間失去了控製!
緊接著,它的甲殼徹底崩碎,黑色的膿液、金色的血液、破碎的內臟、還有無數被它吞噬後又未能消化的蠱蟲殘骸,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它背部炸開一個大洞,沖天而起!
但預想中的大爆炸並冇有發生。
因為沈硯在摳出碎片的瞬間,左眼的幽綠深潭已經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右眼的銀芒則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那股即將失控的恐怖能量,連同金蠶王炸開的殘骸,一併強行吞噬、煉化!
他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吸塵器,硬生生將這場毀滅性的爆炸,扼殺在了萌芽之中!
當然,代價是巨大的。
沈硯的身體劇烈顫抖,皮膚表麵不斷炸開細小的血花,那雙“焊疤瞳”更是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左眼的幽綠瘋狂閃爍,彷彿隨時會熄滅;右眼的銀芒則劇烈波動,如同風中殘燭。他感到自己的眼球彷彿要炸開,視野開始模糊、重疊,那是“瞳爆”的前兆!
但他死死撐住了。
他不能倒。
身後是兄弟。
他猛地仰頭,對著天空,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將體內那股幾乎要撐爆他的、混雜了金蠶王本源和蠱域能量的狂暴洪流,強行引導、分流,最終彙入胸口的警徽和剛剛得到的“蠱源之心”之中。
幾息之後,風暴平息。
祭壇頂端,隻剩下沈硯半跪在地的身影。他渾身浴血,沾滿了黑色的膿液和金色的碎屑,右爪緊緊攥著那枚暗金色的晶體,那雙“焊疤瞳”雖然黯淡,卻依舊亮得驚人,瞳孔深處,甚至多了一絲屬於金蠶王的、冰冷而高傲的金色豎線。
“硯哥!”
“沈硯!”
“俺的爺啊!”
黃晨、褚曉展和李小寶幾乎是同時衝上了祭壇頂端。
黃晨第一個撲到,用肩膀死死頂住沈硯搖搖欲墜的身體,眼眶通紅,“操……你嚇死老子了……”
褚曉展迅速檢查沈硯的傷勢,銀針飛舞,封穴止血,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碎片……融合了……但瞳力透支太嚴重……”
李小寶則舉著火把,一邊哭一邊繞著沈硯轉圈,想幫忙又不敢碰,“硯哥……你……你咋一身都是綠的和黑的……俺……俺給你擦擦……”
沈硯感受著身後那三股滾燙的、真實的、毫不保留的支援力量,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帶著金色豎線的焊疤瞳,望向祭壇之外,望向迷霧更加深邃的遠方。
他能感覺到,在金蠶王隕落的瞬間,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浩瀚、也更加憤怒的目光,跨越了無儘的空間,狠狠的“盯”了他一眼。
那是蝕日會的高層。
他的行為,徹底激怒了對方。
下一戰,恐怕不會是這種單挑了。
而是鋪天蓋地的圍剿。
但沈硯不怕。
他緩緩站起身,將那枚“蠱源之心”按在胸口,與警徽貼合。黃晨立刻鬆開手,改為虛扶。褚曉展收起銀針,默默站到他身側。李小寶擦乾眼淚,把火把舉得更高。
四人,再次站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線。
“走。”
沈硯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來吧。
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