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五·湘西蠱域》
金蠶現蹤
沈硯調息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焊疤瞳”已經重新沉澱下來,幽綠與銀芒在瞳孔深處緩緩流轉,將周身的虛弱感強行壓下。
他推開還想攙扶他的黃晨,自己站了起來。動作雖然還有些滯澀,但脊梁挺得筆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爪,那層暗紅色的角質蟲紋在警徽力量的沖刷下,已經不再躁動,而是如同鱗片般緊密貼合在皮膚之下,透著一股冰冷的韌勁。
“能走。”沈硯吐出兩個字,目光投向盆地前方那座矗立在屍潭儘頭、九層高、鑲嵌著無數頭骨的黑色祭壇。那股陰冷、貪婪、如同實質般的目光,正是從祭壇頂端傳來的。
“硯哥,那地方邪性得很,讓俺去探探路?”李小寶縮著脖子,舉著火把的手還在抖,卻努力想把身子往前挺。
“你去了就是送菜。”黃晨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將捲刃的匕首在掌心拍了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硯哥,我打頭陣。那老蟲子要是敢下來,我先剁了它的觸鬚。”
“不用。”沈硯搖頭,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你們,在下麵守著。那東西……衝著我來的。”他能感覺到,祭壇頂端的那個存在,對黃晨三人興趣缺缺,它的所有“食慾”,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集中在他體內剛剛融合的陰煞、聖火,以及那枚還未徹底煉化的碎片上。
褚曉展眉頭緊鎖,快速檢查了一下沈硯的脈象,又看了看祭壇頂端那翻滾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霧氣,沉聲道:“祭壇上有強大的精神威壓,我們貿然上去,不僅會分散硯哥的注意力,還會成為他的累贅。但我們也不是乾看著。”她迅速從藥箱中取出幾枚特製的、散發著辛辣氣味的藥膏,分給三人,“塗在口鼻和暴露的皮膚上,能抵擋一部分精神侵蝕。黃晨,你負責警戒四周,防止有其他蠱蟲偷襲。小寶,你火把舉高點,隨時準備用驅蟲粉。我會在下麵用銀針感應硯哥的脈象,一旦有變,立刻施救。”
安排妥當,沈硯不再多言,邁開腳步,踏上了那通往祭壇頂端的、佈滿頭骨的黑色台階。
每上一級,空氣就粘稠一分,那股甜膩得令人昏沉的香氣就濃鬱一分。台階兩側的那些頭骨,眼窩裡的幽綠磷火似乎隨著他的腳步而搖曳,發出無聲的竊笑。黃晨三人緊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不敢逾越,也不敢拉遠。
走到
金蠶現蹤
隨著它的聲音,那股精神威壓驟然增強,如同實質般的音波,向著沈硯席捲而來。沈硯腳下的黑色岩石瞬間佈滿了裂紋。
“硯哥!”下方的李小寶被這股音波震得一個趔趄,火把差點脫手,嚇得哇哇大叫。黃晨悶哼一聲,臉色一白,卻死死釘在原地,匕首狠狠插入台階縫隙,以此對抗那股壓力。褚曉展則迅速出手,數枚銀針精準地刺入自己與黃晨、李小寶的幾處穴位,構建起一個臨時的小型防禦場,幫兩人分擔壓力。
“我冇事。”沈硯頭也不回,聲音平穩。他甚至冇有調動煞氣去抵抗那音波,隻是緩緩抬起了那隻覆蓋著暗紅角質層的右爪,指尖輕輕點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左眼的幽綠深潭微微旋轉,將那股龐大的精神衝擊層層解析、剝離。右眼的銀芒則針尖般凝聚,死死鎖定著金蠶王腹下那處極其細微的能量節點。
他在“看”這隻蟲子。
也在告訴它,它的把戲,他看穿了。
“你的鏈子……是蝕日會給的吧?”沈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嗡鳴,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拴狗的鏈子……斷了,狗就不是狗了?”
金蠶王的觸鬚猛地一顫,高頻嗡鳴瞬間變得尖銳刺耳,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狂妄……的……蟲子!吞了你!”它猛地張開巨口,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祭壇上那些頭骨的磷火瞬間被拉長、吸入,連空氣都彷彿被抽空!
沈硯冇有退,也冇有硬抗。
他順著那股吸力,主動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看似緩慢,卻彷彿跨越了空間,瞬間拉近了與金蠶王的距離。他抬起右爪,指尖的暗紅角質層亮起,目標直指金蠶王腹下的能量節點!
“你的鏈子……我幫你……扯斷!”
右爪狠狠刺下!
“嗤——!!”
一聲如同燒紅烙鐵插入冰塊的巨響!
金蠶王發出了淒厲的尖嘯,甲殼瞬間佈滿裂紋,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硯哥!小心!”下方的黃晨看得真切,金蠶王被刺中後,整個祭壇都在劇烈震動,無數隱藏在縫隙中的毒蟲被驚出,黑壓壓一片向著沈硯撲去!黃晨怒吼一聲,不再顧及上方的壓力,猛地躍上台階,匕首揮舞成一片光幕,將那些撲上來的毒蟲儘數斬落!“狗日的蟲子!敢動硯哥,先過老子這關!”
褚曉展也動了,她並未上前,而是盤膝坐在台階中段,雙手飛速結印,數枚銀針如同流星般射出,精準地點在那些突破了黃晨防線的漏網之蟲上,將其釘死在半空。她一邊維持著對沈硯的脈象感應,一邊低喝:“小寶!驅蟲粉!撒!”
“俺來!”李小寶雖然嚇得要死,但看到黃晨和褚曉展都上了,他也發了狠,瘋了一樣將大把的驅蟲粉撒向那些毒蟲,嘴裡還不忘給自己壯膽,“去去去!都給俺滾!俺硯哥是你們能碰的嗎!”
三人雖未登上頂層,卻用血肉之軀,在台階上築起了一道防線,死死護住了沈硯的後背,不讓他受到任何乾擾。
祭壇頂端,沈硯感受著身後那三股毫不保留、悍不畏死的支撐力量,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有這幫兄弟在,一隻蟲子,翻不了天。
他的右爪,猛地加力,開始強行抽取金蠶王體內的本源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