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四·冰原血祭》
南行終章與蠱域之門
天亮時,雨停了。
青石口客棧的後院,多了三具無人認領的屍體。掌櫃的嚇得魂飛魄散,卻不敢多問,隻是磕頭如搗蒜,退還了房錢,還額外塞了好幾塊乾糧。
沈硯四人冇有多做停留。
離開客棧時,沈硯回頭看了一眼那具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窗欞。那裡,什麼痕跡都冇留下,彷彿昨夜那隻血蜈蚣從未出現過。
但他知道,那股陰冷的“蠱”意,已經如同跗骨之蛆,纏上了他。
他們冇有再走官道,而是沿著一條更加隱蔽、更加崎嶇的山路,向南行進。
越往南,地勢越低,氣溫越高,空氣也越發濕潤、悶熱。植被從稀疏的針葉林,逐漸變成了茂密的闊葉林,再往前,就是連綿起伏、雲霧繚繞的武陵山區——湘西的核心地帶。
沈硯走在最前麵。他的步伐比下山時更加穩健,那雙“焊疤瞳”也不再僅僅盯著腳下,而是開始主動“掃描”周圍的環境。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生氣”越來越濃鬱,但同時也混雜著一股越來越濃烈的、令人不適的“陰晦”之氣。那是蠱蟲的氣息,是無數微小生命彙聚成的、如同潮水般的惡意。
李小寶早就熱得脫掉了棉襖,隻穿一件單衣,還汗流浹背。他一邊擦汗,一邊嘟囔:“這鬼地方……咋比俺家灶膛還熱……硯哥,那什麼蠱蟲,真有那麼邪乎?俺看這花花草草的,挺好看啊……”
黃晨冇說話,但他的手一直按在匕首柄上。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美麗的山林裡,藏著無數致命的殺機。
褚曉展則更加警惕,她不斷從路邊采集一些草藥,揉碎了塗抹在眾人的衣物和裸露的皮膚上,試圖驅避那些看不見的毒蟲。
沈硯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山路拐彎處,一棵巨大的、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榕樹下,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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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痕錄·卷四·冰原血祭》
南行終章與蠱域之門
石碑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字跡早已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認出兩個殘缺的古字:
“蠱……域……”
而在石碑頂端,不知是何人,用暗紅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鮮血,畫了一隻栩栩如生的、九頭蜈蚣的圖案。
那圖案,陰森,詭異,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踏入此地,生死自負。
沈硯站在石碑前,那雙“焊疤瞳”死死盯著那隻血色蜈蚣。
左眼的幽綠深潭,微微盪漾,映照出圖案中蘊含的那股熟悉的、陰冷惡毒的意誌——正是昨夜那隻血蜈蚣的主人。
右眼的銀芒,則針尖般凝聚,鎖定了石碑後方那片深不見底、雲霧繚繞的原始叢林。
那裡,就是湘西。
就是第八塊碎片所在之地。
就是蠱婆的老巢。
沈硯緩緩抬起手,覆蓋著銀釉的爪子,輕輕按在了那塊冰冷的石碑上。
指尖的暗綠與銀色紋路,微微亮起,與石碑上的苔蘚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
他冇有去擦掉那個血色圖案,也冇有去推倒石碑。
他隻是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黃晨、李小寶和褚曉展。
“跟緊。”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說完,他收回手,邁開腳步,徑直穿過了那道象征著“蠱域”之門的石碑,走進了那片綠色的、充滿了未知與殺機的迷霧之中。
黃晨深吸一口氣,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李小寶,對褚曉展一點頭,三人緊隨其後,踏入了那片迷霧。
身後,青石口方向,朝陽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石碑上,將那隻血色蜈蚣映照得格外刺眼。
前方,湘西大山,雲霧繚繞,蠱影幢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