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四·冰原血祭》
金針熔斷與瞳焊
“哢……哢嚓。”
聲音很輕,在風雪和聖主逼近的喘息聲中幾乎微不可察。
卻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褚曉展親手打進去的三根“定魂金針”,最細的那一根,從中間斷裂。針尖那點微弱的銀芒,像是風中殘燭,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斷口處,不是金屬斷裂的茬口,而是如同被高溫熔斷的蠟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糟了!”褚曉展臉色瞬間煞白。金針一斷,對沈硯體內煞氣亂流的壓製力瞬間削減了三成!沈硯原本稍微平穩的呼吸驟然急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眼眶上那層用來封堵裂口的冰殼,開始出現細微的、蜘蛛網般的二次裂紋。灰黑色的煞氣,如同毒蛇,又開始從裂縫裡往外滲透。
“媽的,這老東西要來了!”黃晨回頭,透過岩縫的缺口,能看到那聖主的身影已經逼近到百步之內。他不再調息,而是雙手高舉法杖,頂端那蒼白的火焰暴漲,照亮了他臉上那副青銅惡鬼麵具,也照亮了麵具裂紋處滲出的那滴暗紅血珠。顯然,剛纔沈硯那搏命一擊,也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此刻正急於終結沈硯,以絕後患。
“不能讓他過來!硯哥受不了
金針熔斷與瞳焊
右眼的“銀芒”也不再搖曳不定,而是開始向內收縮、凝聚,如同被高溫熔化的琉璃,重新塑形。
這過程,痛苦遠超想象。如同將燒紅的鐵水灌入冰裂的模具,如同將破碎的鏡片強行熔焊在一起。
沈硯的身體再次劇烈痙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他喉嚨裡發出的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種類似金屬扭曲、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咯咯”聲。那是他的“機組”在強行“自修”,在用警徽的意誌作為“焊條”,將破碎的妖瞳強行熔接!
冇有麻醉,冇有緩衝,是最高級彆的、在運行狀態下進行的“在線搶修”!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聽不見的嗡鳴,從沈硯眼眶深處傳來。
那層眼眶上的冰殼,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但這一次,冇有煞氣噴湧。
左眼的裂紋雖然依舊可見,但那“鬼綠”的光芒已經穩定下來,不再外泄,而是如同被焊死的焊縫,在裂紋深處隱隱流動。右眼的“銀芒”則徹底重塑,雖然比之前細小了一圈,卻更加凝練、深邃,那點源自警徽的銀芒,如同焊入了瞳孔最深處,成為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妖瞳……暫時“焊”上了。
雖然粗糙,雖然留下了無法修複的疤痕,但至少,不再漏氣,不再失控。
也就在沈硯妖瞳重塑完成的瞬間——
“轟!!!”
聖主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手中的法杖,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了岩縫頂端的懸岩上!
巨大的岩石如同豆腐般碎裂,漫天碎石冰雪傾瀉而下!偽陽火的熾熱氣息,瞬間湧入這狹小的空間,將原本的極寒驅散,也將黃晨和李小寶逼得連連後退!
聖主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破碎的岩縫口,麵具下的雙眼,透著殘忍和戲謔。
“垂死掙紮……本座便送你們一起上路!”
他抬起法杖,蒼白的火焰凝聚,眼看第二擊就要落下!
就在這時——
一直昏迷、痙攣的沈硯,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剛剛經曆完“熔焊”的妖瞳,透過漫天飛揚的碎石冰雪,冷冷地、精準地,“盯”住了岩縫口的聖主。
左眼的“鬼綠”深邃如淵,右眼的“銀芒”凝練如針。
冇有憤怒,冇有咆哮。
隻有一種,剛剛完成“搶修”、尚在“預熱”階段、卻已經鎖定目標的——
殺意。
聖主那戲謔的表情,猛地一僵。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雙剛剛還瀕臨破碎的眼睛裡,傳來一股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冰冷而純粹的“秩序”之力。
那股力量,比之前更加內斂,卻也更加……致命。
沈硯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金屬摩擦音的嘶啞音節: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