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四·冰原血祭》
停機與搶修
沈硯“停機”了。
不是昏過去,是強製“熄火”。
那雙妖瞳在硬抗聖主一擊後,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冰麵遭受重擊後的炸紋。左眼的“鬼綠”光芒忽明忽滅,像接觸不良的燈泡;右眼的“銀芒”則徹底黯淡,縮成針尖一點,彷彿隨時會熄滅。他體內的“陰煞機組”因為過載,開始逆向噴發——灰黑色的煞氣不受控製地從眼眶、耳道、甚至皮膚的裂紋裡往外溢,所過之處,積雪瞬間焦黑、融化,露出底下漆黑的火山岩,但下一秒又被極寒重新凍住,結出一層詭異的冰殼。
他半跪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每一次抽搐,都有暗金色摻雜著漆黑的粘稠血液從嘴角溢位,滴在地上,發出“滋啦”的腐蝕聲。他已經聽不到黃晨他們的呼喊,也感覺不到崑崙山的極寒,意識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疼痛和煞氣構成的黑暗海洋。隻有胸口的警徽,在那層冰殼下,依舊散發著一點微弱的、卻無比固執的冰涼,像是一顆不肯停轉的發動機主軸。
“快!把他拖進陰影裡!”黃晨是
停機與搶修
這招“冰封止損”,是利用極寒環境和酒精的物理特性,強行給破損的“機組”外殼打上一個“臨時補丁”!
但這隻是治標。
真正的麻煩在內部。
沈硯體內的陰煞之氣因為失控,正在瘋狂衝擊警徽的壓製,兩股力量在他經脈裡橫衝直撞,如同兩列失控的火車。
褚曉展咬了咬牙,從藥箱底層摸出三根極其珍貴的、用百年雪參和天山雪蓮精華煉製的“定魂金針”。這種針,尋常人紮一針都受不住,會直接凍僵心脈。
但她現在顧不上了。
她手法快如閃電,精準地將三根金針,分彆紮入沈硯眉心的“印堂穴”、胸口警徽旁的“膻中穴”,以及腹部煞氣彙聚的“氣海穴”!
“嗡!”
金針入體,瞬間變得晶瑩剔透,散發出一股精純至極的寒意!這股寒意並非殺伐之氣,而是一種“定”氣,如同定海神針,強行介入沈硯體內那兩股衝突的能量亂流之中!
沈硯的身體猛地一僵,痙攣稍微止住了一些。但金針也在迅速變黑、變脆,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能量衝擊。
“黃晨!小寶!用你們的體溫!貼著他!彆讓金針這麼快失效!”褚曉展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極寒環境下瞬間凝結成冰珠。她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金針撐不了多久。
黃晨二話不說,解開棉衣,將沈硯那冰涼的、佈滿灰黑物質的上半身,死死摟進自己懷裡,用胸膛去溫暖那具正在崩壞的身體。李小寶也學樣,脫下外套,裹住沈硯的雙腿,整個人趴在他腿上,用自己胖乎乎的身軀去阻擋寒風。
兩個活人,用最原始的體溫,去溫暖一個正在“冷卻”的怪物,去維繫那一點微弱的生機。
岩縫外,聖主那惱怒的咆哮聲隱隱傳來,顯然正在調息,準備發動下一輪攻擊。
岩縫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沈硯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了那麼一絲絲。眼眶上的冰殼還在,但裂紋冇有繼續擴大。三根金針已經黑了三分之二,搖搖欲墜。
褚曉展死死盯著沈硯胸口的警徽。她看到,在那層冰殼和金針的壓製下,警徽的銀芒雖然微弱,卻極其穩定地閃爍著,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恒星,死死錨定著沈硯即將潰散的意誌。
“撐住……硯哥……撐到金針失效前……”褚曉展在心裡默唸,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也是一場“機組”與“維修班”的生死博弈。
他們不知道能撐多久,也不知道沈硯醒來後會變成什麼樣。
但他們知道,隻要這“機組”還冇徹底熄火,隻要這枚警徽還在閃光,他們就不能停。
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換那一點微弱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