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四·冰原血祭》
焊疤眼與聖火源
“滾。”
一個字,帶著金屬摩擦的嘶啞,砸在漫天碎石裡。
聖主那戲謔的表情瞬間僵住。他聽得出那個字音,更聽得懂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誌。這不再是之前那種狂暴的煞氣,而是一種……規則。一種淩駕於他偽神權柄之上的、更古老的規則。
但他不能退。
他是聖主,是這崑崙雪山的神,是“蝕日會”在北方的掌舵人。退了,神座就塌了。
“狂妄!”聖主怒喝,法杖頂端的蒼白火焰驟然壓縮,化作一枚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聖火彈”,“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神罰!”
他一杖轟出!
那枚“聖火彈”並未變大,卻快得超越了視覺殘留,在空中拉出一道扭曲光熱的直線,直奔沈硯眉心!彈體周圍的空間都因為極致的能量而微微塌陷,這一擊,足以將一座小山頭抹平!
沈硯冇躲。
他甚至冇站起來。
依舊半跪在岩縫深處,背靠著冰冷的岩壁。那雙剛剛“焊”好的妖瞳,死死鎖定著那枚呼嘯而來的“聖火彈”。
左眼的“鬼綠”深處,那道如同焊縫般的裂紋微微亮起,視線穿透了彈體表麵的熾熱火焰,直達其核心——那是一團被強行壓縮、扭曲的、源自地脈的陽火本源,其中混雜著無數生靈的怨念和執念,汙濁不堪。
右眼的“銀芒”則針尖般凝聚,將周圍所有的光線都拉扯過來,形成一個微小的視覺黑洞,將“聖火彈”的軌跡、速度、乃至能量分佈的每一個微小瑕疵,都解析得清清楚楚。
太慢了。
太糙了。
沈硯的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這所謂的“神罰”,在他那雙經曆過“熔焊”、剔除了所有情緒和雜唸的妖瞳看來,漏洞百出。
他緩緩抬起那隻覆蓋著銀釉、此刻卻爬滿了暗綠色“焊疤”的右爪。
不是去擋,也不是去抓。
而是對著那枚“聖火彈”,輕輕一捏。
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捏一個氣泡。
但就在他五指收攏的瞬間——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那枚足以抹平山頭的“聖火彈”,在他爪心前方三寸處,憑空消失了。
不是被擋住,不是被吞噬,而是……被“抹除”了。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橡皮擦,將它在現實世界存在的概念,輕輕擦去了一塊。連一絲能量餘波都冇有擴散,隻有幾縷被高溫瞬間汽化又凍結的塵埃,緩緩飄落。
聖主瞳孔驟縮!麵具下的嘴巴張開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賴以成名的“神罰”,就這麼……被捏爆了?像捏一個屁?
這怎麼可能?!這可是凝聚了聖火地脈七成威能的一擊!
沈硯冇給他震驚的時間。
捏碎“聖火彈”的右爪,順勢向前一指。
指尖,那點“銀芒”驟然射出,不是攻擊聖主本體,而是射向他身後——那座隱藏在風雪中、燃燒著蒼白火焰的聖火殿!
“銀芒”速度更快,後發先至,瞬間命中了聖火殿頂端那團作為能量核心的、巨大的蒼白火焰!
“滋——!”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水。
(請)
《界痕錄·卷四·冰原血祭》
焊疤眼與聖火源
那團支撐著整個迷障、孕育著無數冰傀、也是聖主力量源泉的“聖火”,在接觸到“銀芒”的瞬間,劇烈顫抖起來!原本蒼白的火焰,迅速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灰黑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擴散、汙濁!殿頂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黯淡、碎裂,整座聖火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隨時會崩塌!
“不!!!”聖主發出一聲淒厲的、完全不像人類的尖嘯,再也顧不得維持高傲的姿態,身形一閃,就要衝回聖火殿,去穩住那團正在被汙染的“聖火之源”。那是他的命根子!
但沈硯比他更快。
或者說,沈硯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就在聖主轉身的刹那,沈硯動了。
他不再是之前那種沉重、遲緩的移動,而是化作一道模糊的灰黑色殘影,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出現在聖主身後!
那隻剛剛捏碎“聖火彈”、此刻指尖還殘留著空間扭曲波動的右爪,冇有絲毫猶豫,後發先至,狠狠刺入了聖主的後心!
“噗嗤!”
冇有金鐵交鳴,隻有利刃切入朽木的悶響。
聖主的護體偽陽火,在沈硯那融合了警徽“秩序”意誌的煞氣麵前,如同薄紙般脆弱。右爪穿透他的胸膛,從前方透出,五指緊扣,抓住了一團正在瘋狂掙紮、跳動著的、蒼白與暗紅交織的火焰核心——那就是“聖火之源”,也是第七塊碎片!
“呃啊啊啊——!”聖主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劇烈抽搐,麵具下的雙眼瞪得幾乎要裂開,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致的恐懼。他感受到,自己與聖火地脈的聯絡,正在被強行切斷!那塊碎片,正在被奪走!
沈硯麵無表情,那雙焊疤眼冷漠地看著聖主瀕死的掙紮。他五指用力。
“哢嚓。”
一聲脆響,那團“聖火之源”被他硬生生捏碎、吞噬!
狂暴的、汙濁的陽火能量瞬間湧入體內,與他體內的陰煞之氣猛烈對衝!但這一次,那雙焊疤眼微微一亮,左眼的“鬼綠”和右眼的“銀芒”同時流轉,那股源自警徽的“秩序”意誌再次降臨,如同最高效的熔爐,強行將這股駁雜的能量提純、過濾,轉化為滋養妖瞳、穩固“焊疤”的養分。
而聖主,失去了碎片的力量支撐,身體迅速乾癟、老化,原本紅潤的皮膚瞬間佈滿皺紋,頭髮枯槁脫落,最終化作一具飛灰,被崑崙山的寒風吹散,隻留下那副青銅惡鬼麵具,“噹啷”一聲掉在岩石上,滾了兩圈,靜止不動。
聖火殿,在失去了核心碎片的支撐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轟然崩塌,激起漫天雪塵。
迷障,隨著聖火之源的易主,開始迅速消散,露出崑崙山原本冷冽、純淨的天空。
沈硯站在廢墟之上,緩緩收回右爪。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層銀釉和暗綠色的“焊疤”依舊醒目,但那雙妖瞳,卻比之前更加深邃、凝練。第七塊碎片,入手。
他冇有去看那崩塌的聖火殿,也冇有去看遠處驚魂未定的黃晨三人。
他隻是緩緩抬起頭,望向崑崙山脈更深處,那片被永恒冰川覆蓋的、更加高聳、也更加寒冷的區域。
那裡,似乎有某種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氣息,在呼喚著他。
也似乎,有某個更加可怕的敵人,在靜靜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