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二·荒原詭錄》
澗底與王血
李小寶揹著沈硯,幾乎是滾下那道陡坡的。
坡太陡,碎石鬆動,根本站不住腳。黃晨在前頭用匕首劈砍灌木,硬生生開出一條“滑道”。褚曉展跟在側後方,手裡攥著最後一管能吊命的強心劑,眼睛死死盯著沈硯那不斷剝落的右半身——那半邊身子已經石化的跡象越來越重,敲上去“梆梆”作響,像在敲一塊風化的石碑。
“媽的……這哪是下坡,這是下地獄……”李小寶咬著牙,臉憋得紫紅。沈硯的重量壓在他身上,更壓在他心上。他能感覺到背上傳來的那股涼氣,不是活人的體溫,是井底陰沉木的寒氣。
“前麵!暗河邊上!有個洞口!”黃晨突然低吼。
順著黃晨指的方向,在陡坡底部,暗河奔騰的岩壁下,果然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通過,周圍纏繞著幾根暗紅色的、比之前見過的所有藤蔓都要粗壯的“血藤”,藤身上佈滿了類似血管的凸起,正隨著某種節奏微微搏動,彷彿裡麵流淌的不是植物的汁液,而是滾燙的鮮血。
“是……血藤澗的入口。”褚曉展喘著粗氣,“氣息冇錯。那股‘木氣’的源頭,就在下麵。沈硯的左臂……在共鳴。”
的確,即便在昏迷中,沈硯那條被樹皮包裹、此刻卻扭曲斷裂的左臂,正不受控製地朝著洞口的方向微微顫抖,彷彿饑餓的野獸嗅到了肉香。而那幾根盤踞在洞口的血藤,似乎也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緩緩抬起,頂端裂開,露出裡麵森然的倒齒,卻冇有立刻發動攻擊,隻是警惕地搖擺著。
“它們在……試探。”黃晨眯起那條好眼,死死盯著血藤的動作,“冇有立刻撲上來,說明它們也忌憚沈硯左臂裡的‘青銅木芯’。這是機會!”
“可硯哥這身子骨,經不起試探了!”李小寶急得要哭,他能感覺到沈硯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胸口的起伏幾乎看不見。
“賭一把。”褚曉展一咬牙,做出了決定。她迅速從藥箱底層摸出一個小陶罐,打開蓋子,裡麵是半罐暗紅色的、散發著濃烈腥甜氣的膏狀物——這是她用之前沈硯咳出的、混合了“滄溟之核”氣息的血液,加上幾種劇毒草藥煉製的“誘餌”。
她用手指蘸了一點膏體,小心翼翼地塗抹在沈硯左臂斷裂處的樹皮上,又抹了一些在自己手腕上。
“我走前麵。小寶,你揹著沈硯緊跟在我身後。黃晨,你斷後,如果血藤攻擊,彆硬拚,用匕首砍它們的根部節點,那是弱點。”褚曉展安排道,語氣不容置疑,“我的氣味能乾擾它們片刻,但隻有片刻。我們必須在這片刻之間,衝進洞去!”
(請)
《界痕錄·卷二·荒原詭錄》
澗底與王血
“好!”李小寶把沈硯往上托了托,死死箍住。
褚曉展深吸一口氣,邁出第一步,走向那幾根盤踞的血藤。
奇蹟發生了。
當褚曉展身上那股混合了沈硯血液氣息的腥甜味散開時,那幾根原本虎視眈眈的血藤,竟然像是聞到了什麼極其美味又極其危險的東西,搖擺的幅度變小了,頂端的口器微微閉合,甚至……微微向兩側讓開了一條縫隙!
它們被迷惑了。那股氣味,既有“青銅木芯”的草木精華,又有“滄溟之核”的深海煞氣,對嗜血的血藤來說,是無法抗拒的誘惑,也是本能畏懼的威脅。
褚曉展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加快腳步,從兩根血藤中間的縫隙鑽了過去!李小寶憋著一口氣,緊跟其後!黃晨最後一個,在鑽過縫隙的瞬間,他手中的匕首閃電般揮出,精準地削掉了其中一根血藤頂端的一個細小觸鬚!觸鬚斷裂,流出一滴暗紅色的汁液,那根血藤猛地一顫,卻冇有立刻追擊,似乎還在權衡利弊。
三人一息之間,衝進了洞口!
洞口後並非想象中的狹窄隧道,而是一個向下傾斜的、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極高,頂部倒懸著無數鐘乳石,滴下的水珠在黑暗中發出“叮咚”的脆響。而溶洞的中央,是一條地下暗河的支流,河水不是無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粘稠的暗紅色!河麵上,漂浮著無數斷裂的血藤,像是一條條死去的巨蟒。
而在暗河的中心,一塊凸起的、如同祭壇般的巨石上,生長著一株與眾不同的藤蔓。
那藤蔓隻有手腕粗細,通體血紅,晶瑩剔透,彷彿是用紅寶石雕琢而成。它冇有葉子,隻有一根主莖,頂端開著一朵碗口大小、妖豔無比的紅花。花朵中心,不是花蕊,而是一顆龍眼大小、緩緩搏動的、暗紅色的晶體!晶體內部,似乎有血流在循環,散發著一股精純到極致的“木氣”,同時也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和瘋狂。
“血藤王……”褚曉展低聲喃喃,眼神震撼。這株藤蔓,纔是整個血藤澗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