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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除夕夜
臘月二十七，廊下的積雪化了大半。
季書瀾把春茶的定價單從匣中取出來，對著日光又看了一遍，幽幽地歎了口氣。
芳華將手中端著的茶放在桌上，問道：“小姐，馬上就要過年了，春茶的價格還是冇有定下來嗎？”
“冇有，畢竟是第一年做春茶生意，要考慮更周全一些。”季書瀾偏過頭，看向窗外，院牆下麵的積雪已經幾乎化完了，磚縫裡看起來濕漉漉的。
芳華不再說什麼，悄悄地退出了房間。
許久後，季書瀾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價格，將芳華喚進了房間。
“就按這個價格來，頭批訂貨的話，還可以送給他們胭脂的樣品。”
芳華伸手接過那張紙，小心地疊好放在懷中，卻冇有立刻離開房間。
“小姐，咱們把春茶賣給誰呢？”
“收茶的商販大多有固定的老主顧，季家是生麵孔，頭一回賣茶葉，恐怕......”
芳華冇有繼續說下去，她平日裡跟著小姐久了，自然也會瞭解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小姐說要做茶葉生意後，她便托人打聽了一下外麵的行情。
季書瀾驚訝地看了芳華一眼，說道：“你這丫頭，懂得還真是越來越多了。”
“不過，你放心，不等他們來找我們，我們主動放出去訊息不就好了？”
季書瀾狡黠地笑了笑，芳華雖然還是不太聽得懂，但心裡還是多了些安全感。
小姐打定主意的事情，那就必不可能出錯！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間，便到了除夕當天。
季府廊下掛了一串新換的紅紙燈籠，光暈映在青磚地上，鋪成暖融融的一片。
季父坐在廊下的太師椅裡，腿上蓋著一條舊薄毯，簷下燈籠的光打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多了幾層暖意。
季書瀾走到旁邊，說道：“父親，我們該去用膳了。”
季父掀起腿上的薄毯，起身，往廳堂的方向走。
“這還是咱們一家第一次在京城一起過年呢，以往都是在江南過。”
季父這話說得有些落寞，季書瀾察覺到了，她寬慰道：“父親，不管在哪裡過年，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不就好了嗎？”
季父點頭，笑意在臉上漫開，說道：“書瀾說得對，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便好。”
吃得差不多後，季父先離了席，桌子旁隻剩下了季書鳴和季書瀾兩個人。
銅盆裡積了一層的薄紅炭灰，偶爾爆出來一兩星細火，但落到地上後，很快便滅了。
“芳華，讓人把桌上的菜撤撤吧。”
季書瀾說完，芳華點頭，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仆從。
很快桌上的菜就撤去了大半，隻剩一碟醬肘子、半條魚和一壺溫在熱水裡的黃酒。
季書鳴年歲還小，不宜飲酒，所以這酒，是季書瀾自己喝的。
季書瀾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季書鳴。
“行了，從剛開始吃飯的時候，你就欲言又止的，現在父親不在這，你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吧。”
“阿姐，我是想問，你年後要走的那批茶葉，訂好船了嗎？”
季書瀾怔了一下，問道：“你怎麼想起來問生意的事了？”
“我覺得阿姐太辛苦了，我也想儘可能地幫一下忙。”季書鳴有些垂頭喪氣，“可惜，我什麼都不懂。”
“你隻要做好你現在的工作就好了，阿姐也不懂你怎麼做官的啊。”
“生意上的事情你放心，一切有我，我已經訂了兩艘船，一艘用來裝貨物，一艘裝備用的油布和繩索，還有一些彆的東西。”
“我想在春汛之前，運走第一批茶葉。”
季書瀾說完，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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