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頭,看見個穿紅色廣場舞裙的大媽,頭髮燙成卷卷的,像頂著一頭金色的蒲公英,臉上帶著特彆熱情的笑。
她手裡還拿著把紅綢扇,扇麵上繡著朵大牡丹,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不、不是,我找廁所。”
我聲音抖得像被風吹的樹葉,眼睛瞟向廣場角落——那裡確實有個藍白相間的小房子,應該就是衛生間。
“廁所啊?
在那兒呢!”
大媽手一指,然後突然把紅綢扇往我手裡塞,“彆急著去啊,先來跳兩圈!
看你這身段,肯定是塊跳舞的料!”
我嚇得差點把扇子扔出去:“阿姨,我真不了,我……”“哎呀,年輕人就是害羞!”
大媽不由分說地把我往人群裡拉,“我們‘夕陽紅藝術團’歡迎新血液!
你看我們這隊伍,平均年齡62,就缺你這樣的小姑娘帶帶活力!”
我被她拽著,腳尖磕到了一個音響線,差點絆倒。
周圍的人都停下來看我,大概二十來個大爺大媽,手裡不是紅綢扇就是綵綢巾,還有個穿花襯衫的大爺,手裡居然拿著個熒光棒,估計是從孫子那兒搶來的。
他們的眼神像探照燈似的打在我身上,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扔進狼群的兔子,還是隻憋得快爆炸的兔子。
“王隊,這姑娘是你拐來的?”
一個穿綠衣服的大媽笑著喊,她手裡的綵綢巾甩得像條綠蛇。
被喊“王隊”的紅裙大媽——後來我才知道她叫王桂香,是這個“夕陽紅藝術團”的創始人兼隊長——拍著我的肩膀說:“這叫緣分!
你看她站在這兒,不就跟咱們隊伍缺的那角拚圖似的?”
我急得快哭了:“阿姨,我真的要去廁所,再不去我就……”話冇說完,王桂香突然一拍大腿:“哎呀!
你看我這記性!
廁所重要!
快去快去!”
她往我手裡塞了瓶礦泉水,“上完回來啊!
我給你留個C位!”
我如蒙大赦,抓著紅綢扇就往衛生間衝,衝進隔間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完成了人生中最偉大的衝刺。
解決完人生大事出來,我對著鏡子拍了拍臉,鏡子裡的人頭髮亂得像雞窩,臉紅得像熟透的西紅柿。
我深吸一口氣,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趕緊溜。
我悄悄拉開衛生間的門,探頭往外看——廣場上的人已經重新跳起來了,音樂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