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叫林小滿,26歲,職業是自由插畫師。
簡單說,就是每天穿著睡衣坐在電腦前,畫些小貓小狗或者發呆的人,靠甲方爸爸偶爾的“還行”活著。
我的人生信條有三:能打字絕不語音,能網購絕不逛街,能繞路十分鐘絕不和鄰居打照麵。
總結起來就倆字:社恐。
那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我站在城南公園的梧桐樹下,第一次懷疑人生信條是不是該加一條:出門前務必查廁所分佈圖。
事情的源頭得從早上說起。
甲方淩晨兩點發訊息說“插畫風格不夠活潑”,我頂著黑眼圈改到七點,改完腦子像被泡在漿糊裡。
為了提神,我衝下樓買了杯超大杯冰美式——加濃,三倍濃縮,不加糖。
當時我盯著咖啡杯上的“喚醒活力”四個字,覺得這簡直是救世主;但下午三點,當咖啡因像打樁機一樣猛捶我的膀胱時,我隻覺得那杯子上印的是“毀滅人生”。
我本來是來踩點的。
攝影師朋友老周約了週末拍一組“城市褶皺”主題的照片,說城南公園的老梧桐樹“樹乾裂得像老太太的手,特帶感”,讓我先去看看光線。
我揹著畫板進了公園,剛找到那棵據說是“樹王”的梧桐,還冇來得及掏出手機拍兩張,下腹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那是冰美式和我的膀胱正式宣戰的信號。
公園挺大,我沿著主路往前走,眼睛像雷達一樣掃過路邊的指示牌。
走了大概五分鐘,看見個“公共衛生間”的箭頭,箭頭指向一條岔路,路邊種著一排月季,花叢後麵隱約有音樂聲。
我當時光顧著內急,冇心思琢磨音樂是啥,順著岔路就往裡衝。
岔路儘頭是個小廣場,廣場中間圍了一圈人,音樂聲就是從這兒來的——是那種節奏特彆強的廣場舞金曲,“左邊跟我一起畫個龍,右邊畫一道彩虹”,音量大得能震掉我耳朵裡的耳屎。
我心裡咯噔一下,社恐的本能讓我想掉頭,但膀胱的警報聲更急,我咬咬牙,打算從人群邊上繞過去,直奔衛生間。
就在我貓著腰,試圖把自己縮成個快遞盒從人群縫隙裡擠過去時,一隻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手的力氣大得驚人,像鐵鉗似的,我差點當場表演一個“社恐應激性彈起”。
“小姑娘,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