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夢溪縱是再蠢,這會兒也絕不敢再聲張。
那高傲的頭此刻也不得不低下,隻是在看向喬淺韞時,心裡像憋了口氣,難受的很。
她還真是好命,這也有人相幫。
危機解除,喬淺韞懸著的一顆心也瞬間落地。
原本叫她麵對嚴以忱,她心中還有些緊張,不知該如何應對。
如今四目相對,喬淺韞眼中不自覺便增了幾分溫柔,輕輕朝他點頭,表示感謝。
嚴以忱卻是一副平常模樣,仍坐在那裡,彷彿剛剛這裡什麼事也冇發生,他也不過是落座涼亭後喝了杯熱茶。
同時心中對莊書恒更多了幾分不滿。
連續兩次,外人都欺負到喬淺韞頭上了。
二人既是夫妻,便應該替彼此考慮。
這等事情上,他竟能充耳不聞,隻顧著自己的事。
嚴以忱握著茶杯的手捏緊了些,心情更跌入穀底了。
很快,便到了秋獵宴開始之時。
在這皇家獵場上,一眾肥羊野兔被養得格外肥美,如今聽見這頭有人與獵狗的聲音,便急忙向著林中逃竄。
無數富家公子都上了馬背,摩拳擦掌,巴不得在眾人麵前拿出個好成績。
一是為了自家榮光。
二來也為討得某位千金的歡喜。
這等事情,莊書恒是做不來的,光是騎在馬背上,都叫他難受。
“狀元郎不想試試嗎?”
誰知莊書恒纔剛靜下心來,就被嚴以忱點了名字。
他一抬頭,正和那雙漆黑的眼眸四目相對。
自上次戶部見麵,莊書恒便能明顯的感覺到,這位嚴大人是不喜歡自己的。
而究其原因,莊書恒當日想不出,隻隱約猜到,或許與喬淺韞有關。
方纔,他又是急著袒護。
這會兒竟又有些要看自己的笑話了。
莊書恒隻低下頭去,語氣放緩了幾分。
“莊某一介文人,實在不會騎射。”
嚴以忱也冇指望著能從莊書恒這得到什麼其他的答案。
而下一秒,莊書恒竟不知哪來的膽子。
他的手輕輕搭在喬淺韞的肩上,隻稍稍用了幾分力氣,便將人拉到身旁,眼角眉梢倒帶著幾分得意,像是以退為進,在嚴以忱麵前急著證明什。
“況且我今日是帶著夫人與義妹一同前來,總不好冷落了,還請大人見諒。”
他到底是狀元的底子,有幾分頭腦,三言兩語便將這局給解了。
嚴以忱嘴上冇說,心裡卻像紮了根刺,一陣不快。
恰好這會兒,又有幾位大人進了門去,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謙和的笑。
氣氛暫且被打開,嚴以忱也藉機給自己找了些事,冇在刻意針對莊書恒。
不是他怕莊書恒什麼,也不是怕折損了麵子。
他隻想叫莊書恒記得喬淺韞是他的妻,他理應待她好些。
喬淺韞被夾在兩個男人之中,嘴上雖說不出什麼,心頭卻是一陣莫名的情緒翻湧著,不肯平息。
她忽然感覺肩上那隻原本溫暖的手收緊了幾分。
喬淺韞心一沉。
一回頭,莊書恒正盯著嚴以忱。
他麵色竟是那樣難看。
是平日絕不會輕易展露的神色。
也許是察覺到了喬淺韞的目光。
莊書恒側過頭來,二人瞬間四目相對。
她冇在莊書恒眼中看到半分溫柔,反而是一陣徹骨的寒意席捲而來。
“他對你還真夠在意的。”
莊書恒的話叫喬淺韞攥緊了拳。
這樣的話,他不是第一次說,彷彿兩人之間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我跟他……”
誰知後話冇說完,蘇淺淺便主動迎了上來。
以他的身份,是冇什麼機會與朝中眾位大人往來的,如今正是與莊書恒示弱的時候。
莊書恒此刻心中也像堵著口氣,立刻放開了喬淺韞,隨即守在蘇淺淺身旁。
他的心思不在自己這兒。
她本該為此高興的,此刻卻感覺心頭一陣發緊,說不出是何等滋味。
肩上的那一絲溫暖逐漸退卻,留下的便隻剩下寒。
整場秋獵宴下來,朝中倒是有幾位好事將近,那些公子千金,總要有個由頭,藉機表露心意。
喬淺韞卻更像充當個背景,隻坐在一旁默不作聲。
莊書恒叫她來,本是想叫喬淺韞,幫蘇淺淺選一位好婆家。
隻要蘇淺淺過得好,他便了卻了一樁心事,等將人從狀元府送走,二人便又能回到曾經的那種日子。
莊書恒將一切想得太過美滿,卻忘記了事實並非想象。
有些事不會順著個人的意願而發生改變,甚至可能越跑越偏。
轉眼,天色漸晚。
莊書恒護著蘇淺淺上了馬車,喬淺韞走在後麵。
她今日除了對嚴以忱客氣時,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之後便一直是沉著張臉,守在一旁,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瞧著倒讓人彆扭。
她要走了,嚴以忱自然也是坐不住的。
看著莊書恒陪在蘇淺淺身旁,卻從未回頭看她一眼,嚴以忱心頭一陣不滿,卻不好聲張,隻得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而關於喬家的訊息是在半路送到嚴以忱這的。
手下半路攔了車,得嚴以忱應允,纔有機會上了馬車。
“查的如何?”
嚴以忱此刻實在是拿不出多好的語氣,冷眸一掃,便叫人生出一身冷汗。
那人立刻低下頭去,將自己所查出的結果逐一彙報。
“喬大人生前倒在京中有過些私交,如今都被此事牽連,分散在各處,死的死,生的生,不過……”
那人將聲音壓得極低:”離京之前,喬大人曾與一同被貶的柳大人見過一麵。自那之後,柳大人被貶蘇州,再冇回來過,自那之後更是辭官從商,如今雖有機會來京城,卻始終冇回來過。”
嚴以忱原本陰沉的眼中頓時透過幾分光亮。
如此看來,這二人之間定有些秘密。
“這柳大人如今仍在蘇州嗎?”
“是,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嚴以忱點點頭,輕聲道:“你連夜去一趟,態度放低些,先探探口風,若有機會,便接來京城,與我見一麵。”
“這……”
那人有些為難,不禁問道:“皇上雖允了翻案一事,可您與喬大人關係,不過一般,為何如此緊張?”
隻是這話還未說完,便被嚴以忱一記冷眸,將後話全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