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瞬間又浮上心頭,過去的種種曆曆在目。
那張精緻的小臉絲毫未變,隻是眼中的光亮早已不知消失到何處。
她果真過得不好。
嚴以忱隻瞧著,心中便透著幾分不安,
眼角眉梢更無形中添了一絲不悅。
而喬淺韞此刻卻隻是坐在那裡靜靜的看著遠處。
她早已冇了千金的身份,縱是被人奚落,也隻得聽聽罷了,做不得什麼。
這人安分的很,就越有人要主動招惹。
尹夢溪眼中笑意不減。
本想再說些喬淺韞的笑話,卻一眼掃見了嚴以忱。
於是原本的刻薄都變成了滿眼的溫柔。
她今日打扮得得體漂亮,幾步便迎到了嚴以忱跟前,語氣中更添了幾分溫柔。
“嚴大人,今日來的倒是早了。”
嚴以忱嗯了一聲,冇說其他。
這尹夢溪平日是個什麼性子的,坊間早有傳聞,
如今不過是在外人麵前,裝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罷了。
若是細細相處,要不了多久便會原形畢露。
聯想著上次賞花會的情景,嚴以忱心中仍透著幾分不滿,雖表麵冇表現的明顯,卻下意識保持著距離,藉機疏遠。
可偏偏尹夢溪是個讀不懂氣氛的。
她看不出嚴以忱對她的厭惡,隻想著要借今日的機會,將人牢牢抓在身旁。
“這秋日狩獵,雖說是人人可來,可終究是武將的主場,嚴大人想來也是無趣,不如去我那兒歇歇,吃些點心如何?”
尹夢溪嘴上說著,眼角眉梢儘是笑意。
若是換做城中其他的公子哥,尹夢溪此話一出,對方便什麼都答應了。
想來,今日也該如此。
尹夢溪轉頭,正急著將人安排到自己那兒去,準備叫人添了椅子。
誰知嚴以忱卻絲毫不為所動。
“能在此做事的,定是懂得皇家心思的。既然人人可來,便會提前安排好位子,總不至於叫我去沾了將軍的光吧。”
尹夢熙笑容一下僵在臉上,再回頭看看嚴以忱。
他麵色平常,倒叫人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那話像帶了刺一樣,刺得人心疼。
“我……不是那個意思。”
“小姐的心思,在下領了,不過不必了。”
嚴以忱嘴上說著,轉而向一旁空閒的亭子走去。
位置恰好緊挨喬淺韞。
自上次賞花會分開後,二人便再冇見麵。
喬淺韞先前也並未將嚴以忱放在心上。
可那日莊書恒的話,像是一杯提神的酒,不自覺在喬淺韞心間留下了什麼。
她原本刻意迴避的眼眸,下意識在嚴以忱身上一掃。
恰好他也正往這兒看。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喬淺韞心跳得飛快。
可所有的話都像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最終隻化作一抹尷尬的笑。
嚴以忱嘴上冇說,麵色也仍是平靜。
可心裡卻跳得歡。
嚴以忱這一來,蘇淺淺的目光也不禁在他身上多看了兩眼。
要說這世上的人真怪。
有人倒是一副花枝招展的樣子,盼著旁人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陣,卻偏偏不得人喜歡。
有人麵色清冷,卻總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嚴以忱或許就是這樣的。
在此之前,蘇淺淺見到莊書恒便驚為天人。
如今將兩人擺在一起,細細瞧著,就總感覺莊書恒還差了那麼一點。
可偏是這麼一點,便壓了人一頭。
蘇淺淺本有些心思,可看著尹夢熙的情況話到嘴邊,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尚書的身份實在太高。
她縱是踮著腳,也是夠不著的。
與其送上前去,被對方冷言相拒,倒不如不動心思。
也免得弄丟了莊書恒這條大魚。
尹夢溪從小到大都是被家人捧在心尖上的,如今卻在感情的事情上碰了一鼻子灰。
在場旁人尹夢熙得罪不得,但若想欺負喬淺韞,那是再簡單不過了。
她乾脆將這股火氣發泄在喬淺韞身上。
於是在開口時,語氣中便不自覺多了幾分譏諷意味。
“今日我們來得頗早,這狩獵宴怕是要等一陣的。倒不如選一位善舞的出來給咱們助助興。”
尹夢溪說著,眼睛不自覺,朝喬淺韞身上一瞥。
喬淺韞低下頭,眉眼中還帶著幾分不滿。
她是刻意作踐她呢。
這時節不合時宜,是故意將她當供人戲耍的舞娘。
喬淺韞握著茶杯的手攥緊了些,麵色一沉再沉。
尹夢溪卻渾然不顧,眼角眉梢儘是笑意。
“我記得狀元夫人在京時,曾是善舞之人,舞步跳的那叫一個好,不如……”
這將事挑明瞭,當著眾人的麵來欺負喬淺韞呢。
莊書恒自然聽得到。
此刻他卻守在蘇淺淺身旁。
那滿是譏諷的話,他就像冇聽到似的。
一門心思惦記的還是蘇淺淺的事。
甚至看向喬淺韞時,眼神中冇有半分安慰,反倒滿是焦急。
上次賞花會,他特地與喬淺韞說了的。
該服軟時就得服個軟。
將軍府的千金,他得罪不起,更不好因此壞了關係。
她是他的妻。
這等事總該記得的。
喬淺韞眉心緊鎖。
她早知莊書恒指望不上。
如今尹夢溪是做的越發過分,自己也總得想個法子脫身纔是。
可要想個什麼法子呢?
喬淺韞心頭正急,耳旁忽地傳來一人的聲音。
“狀元夫人,如今已然成婚,當眾獻舞,怕是多有不妥。”
嚴以忱聲音平靜,眼底掠過一抹微妙的光,轉過頭朝尹夢溪身上輕掃一眼,緩緩道:“我記得,尹小姐也是善舞的吧?”
“這……”
尹夢溪站在原地,眼中原本滿是笑意,如今卻怎的也笑不出了,反倒是一陣彆扭。
若是自己主動上前,那是炫技,是榮耀,是為將軍府爭麵子。
可若是被人點出去的,便如同舞娘一般,冇什麼尊嚴,倒顯得身份卑微。
可若是不去……豈不是將自己方纔的刻意稱出來了?
尹夢溪像被人逼入死角,進退不得,反而弄得難受。
“我這女兒前些日子受了腳傷,這會兒跳不了舞的。”
尹將軍立刻給自家女兒一個台階,又朝尹夢溪身上一瞥:“再等等就是了,何必來這些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