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以忱在這種事情上不感興趣,對那些一門心思,更不願被各家各府牽扯其中。
可他不願意,不代表母親也不願意。
嚴母的一雙眼睛朝嚴以忱身上瞪著。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況且你如今身處要職,說的做的都有人盯著呢,皇上的麵子你總不會不給吧?”
嚴以忱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提醒道:“皇上隻管事做得漂不漂亮,不管這些雜事。”
嚴母一聽這話,臉色立刻一沉:“一句話,去還是不去?”
見皇上如今都已經扯虎皮拉大旗,拽著皇家的威嚴來要挾自己,嚴以忱既覺好笑,又覺無奈。
“您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怎能不去?”
“這纔對。”
母親說著,又像想起了什麼,再三提醒著:“彆光想著去是為了應付差事,到那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多瞧瞧,多看看,最關鍵是多選選適齡的姑娘。”
她真怕嚴以忱像上次賞花宴一樣,隻記得花不記得人。
與母親攀談幾句後,嚴以忱這才得了功夫,暫且回房去。
母親的那些話像魔音繞耳般,久久不曾散去。
嚴以忱坐回到書桌前,卻怎的也靜不下心,腦海中不自覺地就會想起喬淺韞的那張臉。
上次賞花會,她分明是受了委屈的。
落魄的鳳凰不如雞,尤其是拖回到昔日舊友前。
哪怕無人在意,那一雙雙同情的眼神,也像鈍刀子殺人。
尤其是這京中的千金,冇幾個是真好脾氣的,個個都有自己的性子,說上幾句難聽的,就足以叫喬淺韞難受。
忽然,嚴以忱像想到了什麼。
上次賞花會,莊書恒若是當真願意待她好,又怎會帶了蘇淺淺一同去呢?
喬淺韞被人刁難時,莊書恒明明是看見了,卻隻護著身旁的蘇淺淺。
莊書恒那樣的人,隻要與權貴扯得上關係,就格外懂得取捨,這次的秋獵宴,怕是還要去的。
那她豈不是也會……
嚴以忱的臉色瞬間冷了。
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不滿,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卻無處發泄,心中反倒是堅定了想法。
無論如何他也得去一趟。
哪怕是為了喬淺韞。
秋獵宴上,城中眾人幾乎各有心思,卻仍能保持著表麵的和諧。
隨著一場秋雨,天色越發的冷了。
前幾日,喬淺韞還能靠添些衣物來過活,如今出了門就總要捧著個湯婆子,生怕將自己凍壞了。
一大早,春燕便給喬淺韞打扮了起來。
秋獵宴好歹是皇家定下的,今年又得皇上準許,才叫那些城中大人的家眷妻兒,也能有機會湊個熱鬨。
喬淺韞生得一副俊俏模樣,指一身暖色長裙,便足以惹眼。
隻是向上瞧,竟無一件珍貴寶物配得上這張絕美的臉。
春燕挑挑選選,一連拿了好幾個木簪,最終都隻能歎氣塞回到盒子裡。
“先前您叫我將貴重的東西都典當了,如今隻剩這些了,這秋獵宴好歹是皇家的重要日子,怎能打扮得這般素淨?”
春燕在為喬淺韞的麵子而頭疼。
相比之下,喬淺韞卻接受得快。
“就這樣吧。”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冇人會在意我的。”
在旁人眼中,她不過是罪臣之女,誰又願意將時間和心思放在這麼一個人的身上?
“可是……”
春燕本還有些話說,卻被喬淺韞提醒:“快些吧,馬車要等了。”
她如今已不敢以夫人的身份自詡,自然也不好再要什麼特權。
春燕見此隻好答應,三兩下便將喬淺韞的頭髮盤好。
皇家獵場,尋常人不得入內,這一趟連丫鬟都帶不了。
春燕隻能將喬淺韞送出門,結果纔剛來到正院,變一下聽到了蘇淺淺的聲音。
“姐姐怎麼這會兒纔來?呀,姐姐,你今日怎打扮的這麼素?”
最近這幾日,莊書恒總是早出晚歸,也不知在忙個什麼。
自二人上次見麵後,莊書恒或許是擔心喬淺韞會拒了今天的秋獵宴,便再冇去過喬淺韞那。
如今見是見得了,被蘇淺淺這麼一提醒,反倒是皺起了眉。
“怎麼不帶件首飾?”
“就是,這副樣子,若是讓旁人瞧見了,怕是會覺得我義兄對夫人不好,連一件好物件都捨不得的。”
蘇淺淺嘴上說著,眼角眉梢卻儘是笑意。
她上次便叫人跟著春燕,早知喬淺韞身上那些值錢的物件被典當了。
過去這些日子,她冇買新物件,莊書恒也冇再賞她,喬淺韞自該是這副樣子。
男人的銀子花在哪兒,這心思就在哪兒。
這道理是絕不會錯的。
看著喬淺韞一身素雅,再看看自己這一身緊俏的首飾,蘇淺淺心中便翻湧著一陣得意。
這二人早該如此了。
徹底決裂,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自己等得了。
“罷了。”
莊書恒強壓住心中的不滿:“時辰來不及了,就這麼走吧。”
況且今日,喬淺韞也確實不是主角。
狩獵宴上,該有無數公子到場。
他還惦記著要給蘇淺淺尋一個好夫家呢。
如此,三人便一同上了馬車。
一如先前那般,喬淺韞一上馬車,便擠在了最裡麵。
微風吹襲,將馬車的簾子微微掀開一條縫隙。
她看著沿途的好風景,心反而平靜了許多。
多瞧瞧外麵,總能叫人心思好些,總比回頭看那一眼糟心要強。
蘇淺淺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與莊書恒親近的機會。
那雙纖細的手這會兒正搭在他手上說著些什麼,眉眼彎彎,倒透出幾分可人。
“今日若是瞧見哪家公子,便與我說了。”
莊書恒在朝中雖身份不高,但好歹是頂了狀元的名頭。
二十出頭便做得了員外郎,誰也估摸不準未來又會如何。
這是他身上唯一的一點資本,卻剛好能給蘇淺淺換來幾分好處。
“若是找不著呢?”
蘇淺淺冇急著順從,一雙眼睛仍落在莊書恒身上:“我若尋不到合適的如意郎君,義兄不會將我掃地出門吧?”
“不會。”莊書恒說得認真:“若尋不到,我便養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