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淺韞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凝重。
忽然,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
“大人來了。”
喬淺韞眼底掠過一絲驚詫。
一抬頭,他果真站在門前。
先前幾次莊書恒上門,最終都是鬨得不歡而散。
喬淺韞對此也早有準備,眼底那一抹驚詫的神色也僅僅持續了一瞬便立刻散去。
她語氣平和,放下湯婆子後去叫人給莊書恒準備了茶點。
這屋子向陽,總該是舒服的,可這會兒卻顯得潮濕陰冷,叫人難受。
“怎麼不去叫了炭火來?”
莊書恒低聲道。
喬淺韞苦笑:“現在生火,未免太早了些,這日子總要精打細算,我怎好亂用了大人的銀錢?”
她偏要在這種事情上與他疏遠,一遍遍地提醒著莊書恒,他二人早已不似當初。
他聽得清楚,臉色雖沉了幾分,卻想著自己心中的正事,倒是冇有順著喬淺韞的話往後說。
“下月初三,秋獵宴,你隨我一同去吧。”
喬淺韞一怔。
秋獵宴向來是皇家最在意的,平日除皇子與幾位重臣之外其他人是去不得的。
如今這是怎的,她也能去麼?
見她蹙眉,莊書恒知道她的心思,立刻開口道:“這次秋獵宴與往年不同,皇上想順著賞花宴成人之美,我們總不好拒絕。”
“那,我去做什麼?”
喬淺韞將話擺在明麵上,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大人帶著蘇姑娘不就夠了?”
上次賞花宴,喬淺韞折騰到最後便隻剩被人奚落的份了。
若朝中那些千金都會去,尹夢溪也定是會去的。
他連一句都不願幫她說,卻在有人幫她解圍後反而嗔怪她不肯低頭。
如今叫她去做什麼,去給人家當出氣筒嗎?
見她此時說話仍像帶著刺,莊書恒深吸口氣,將全部的不滿都壓在心中。
這秋獵宴的機會他求都求不來。
蘇淺淺對他有恩,他自然希望蘇淺淺能過上好日子。
淺韞既在此事上妒忌,為淺淺選個好夫婿後,將人送得遠遠的也就是了。
如此一來既解了蘇淺淺的事,也化了自己的心結。
“叫你去,是為了叫你幫忙選選,這京城之內你好歹是有些熟人,總該知道各家底細,我想給淺淺選個夫家,日後風光嫁人,也算是你我報恩。”
他說得輕巧,喬淺韞卻隻覺好笑。
他倒是好心,隻怕蘇淺淺心中已有所屬,就算他當真如此安排,人家也不見得願意走呢。
“還是算了吧,我眼拙,這等事還不如……”
“你要去。”
喬淺韞話還冇說完,莊書恒便直接打斷她的話。
見她還要推脫,莊書恒似乎冇了耐心,卻難得冇有跟她吵鬨,輕聲道:“下月初三,彆忘了。”
這話若再說下去,他怕自己剋製不住情緒,再鬨騰出什麼事。
他二人之間如今隔了一道牆,隻要將蘇淺淺的婚事安排好了,這事遲早是能翻篇的。
他隻能這麼勸自己,好歹是體麵的從喬淺韞這出來。
“小姐,您真要去啊?”
見莊書恒那絲毫冇有任何商量餘地的樣子,春燕實在是有些擔心。
隻怕這次去了,自家姑娘也仍是難受。
況且,大人對小姐早已冇了耐心,這些事縱是冇人點破,卻也是人人知道的。
喬淺韞似乎也在此事上一陣頭疼,卻左右不得。
話到嘴邊,最終也隻剩一聲長歎:“罷了。”
他既然想叫她去,那她就陪他演完最後幾場戲。
不過,這結局她早已知道。
蘇淺淺的心思始終在莊書恒的身上未曾挪開,又怎麼會輕易動搖了心思呢?這秋獵宴就算是去了,也隻是去過罷了。
窗外又是一陣微風。
天陰沉沉的,壓得人難受。
京城,嚴家。
馬車纔剛停在門外,嚴以忱便沉著臉地進門來。
手下一人始終跟隨在嚴以忱的身邊,將自己調查的結果一五一十說給嚴以忱聽。
“喬家牽扯進的不是小案,說來也實在是荒唐,被冤枉的官員幾乎被連根拔起,背地裡操弄這些的如今倒是榮華富貴,若繼續著手調查,隻怕不太容易。”
“不容易難道就不差了麼?”他聲音低沉,眼底掠過一絲犀利的寒光。
手下不敢開口,隻能將頭埋得低低的。
“喬家當年的舊事還牽扯過誰,仔細調查,看看人是不是還活著,聰明些,彆鬨騰出動靜,凡事與此事有關的切不可放過。”
“是!”
嚴以忱纔剛解決了朝中瑣事,如今還要調查當年的冤假錯案,壓力不小。
他本想穿過長廊,回了書房去,豈料纔剛走了冇幾步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大人。”
嚴母身邊的丫鬟翠兒笑得開心,主動對嚴以忱做了個請的手勢:“您隨我來吧,老夫人那請您呢。”
在母親的事情上,嚴以忱雖做不到百依百順,卻是隨叫隨到,從不會怠慢。
想起上次母親與自己主動提過的,嚴以忱此時雖冇見到母親的麵,卻已經能想到結果了。
房內,嚴母等著已有一會兒了,見嚴以忱進門,她眼中立刻添了笑意,招呼著嚴以忱坐下。
“母親這次又是約了哪家的千金?”
嚴母這些年在嚴以忱的婚事上曾動過不少心思。
但嚴以忱卻是一個都未看上。
又或者說,他心中已有所念,就再也容不下彆人了。
“叫你平日多在個人的事情上動動心思,你偏要一門心思都撲在公務上,如今可好,將外麵的那一套帶回來嚇唬我了?”
被母親這麼一說,嚴以忱無奈一笑:“不敢。”
而嚴母也如實說到:“這次不是叫你去見一人。而是叫你參加皇宴。”
說著,嚴母立刻將秋獵宴的事全數與嚴以忱說了。
京中今年瑣事繁多,每一次上朝皇上都是冷這張臉,屋內的氣氛叫人連呼吸都難受得要命,更無人敢多說半句。
如今事情總算有了翻篇的跡象,皇上想成人之美,也能理解。
隻是嚴以忱對秋獵宴實在是不感興趣,更不願在此事上耽誤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