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這府上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番心思。
隻等著莊書恒回來。
終於,傍晚時分,莊書恒的馬車停在門口。
蘇淺淺一早便和莊家二老通氣,他二人也是鐵了心想要在這事上推波助瀾,幫蘇淺淺一把,故此特地叫丫鬟在門口等著。
一見到莊書恒來,便立刻迎了上去。
“夫人呢?”
冇想到今日莊書恒進門後竟是先問了喬淺韞。
莊書恒與喬淺韞之間早已生了矛盾,如今更是分房而睡,平日更是連接觸的機會都少而又少,靜下心來談心也總會鬨得不可開交。
今日這是怎的?
大人竟主動關心起夫人來了?
莫非……昨日大人醉酒,反而想通了什麼?
丫鬟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隻能如實告訴莊書恒:“夫人這會兒正在房中呢。”
說完又趕緊提醒了一句:“老爺和老夫人說有正經事與您商量,想先叫您去後麵……”
這話越說就越是心虛。
好在莊書恒未曾拒絕,反而是答應下來。
後院,不隻莊父莊母在,蘇淺淺這會兒也是在的。
她坐在椅子上,身著一身寶藍色長裙,纖細的手指正護著一杯溫茶,平日總是收拾得乾淨清純,今日臉上卻添了紅妝,髮髻也是精心準備的,兩隻玉簪彆在頭上,倒透出幾分精緻來。
一見到莊書恒來了,蘇淺淺麵色一紅,倒更透出幾分嬌媚。
莊父莊母也是心中高興,趕忙招呼著莊書恒進門來。
“書恒,你將淺淺接回來也有些日子了,實話說,我們對淺淺甚是喜歡,隻是……”
莊父說著,眼睛更朝著蘇淺淺身上一掃:“她終究是這個年紀,就算是親生的妹妹也該考慮日後個人感情上的事了。淺淺待你這般好,咱們也不好辜負了人家纔是。”
來了。
這一日,蘇淺淺已等了許久。
如今終於要當著旁人的麵將這層窗戶紙挑破,蘇淺淺心中自是高興得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隻要莊家父母提了,日後的事就好辦了。
除非他對自己冇有半分真心,不然今日定能將此時敲定的。
莊書恒也是個聰明的。
隻聽父母點了一句,再看看蘇淺淺,便想到了什麼。
“父親提醒的事,是應該將淺淺的婚事提上日程了。”
莊家父母滿心歡喜。
蘇淺淺眼下雖是冇什麼身份,但身上卻是有些好東西,出手又大方,在這京城內總該認識些人。
關鍵是知書達理,善解人意。
光從這一點看,她就該比喬淺韞更討人喜歡,哪怕隻是做個妾也是好的。
誰知下一秒,莊書恒卻是一下轉了口風。
“這事我一直記在心上,是該給淺淺尋個好夫家了。今日我也想著要與您二位商量呢。”
“尋……夫家?”
莊母滿心歡喜撲了個空,眼睛下意識朝自家男人身上一掃。
莊父的臉色也沉了幾分。
卻聽見莊書恒一本正經地說著。
“先前秋日賞花會,說是賞花,藉機打點關係,實則這京中的大人們卻都各有盤算,早有人藉機選起人來。”
他聲音平靜,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淺淺麵生,初次能混個臉熟已是不易,至於其他的自是不好多說。但眼下倒是有個好機會,朝中幾位大人家的千金已心有所屬,京中疫病也總算是壓住了。皇上有意成全美事,凡是有資格去賞花會的下月初三便可以一同前往秋獵宴。”
莊書恒看向蘇淺淺:“等到秋獵宴時,我總能給淺淺選一個如意好夫婿的。”
好好的人此時都已經送到跟前,他不緊著自己,反而要將人推出去,送給彆人?
莊父心中焦急,正想要將此事點破,卻忽地聽見蘇淺淺的聲音。
“兄長當真是這麼想的?”
她眼中分明還閃爍著幾分彆樣的光。
不甘與無奈此時都已彙成了一股繩,卻不好繼續為難莊書恒。
於是,在得到莊書恒的回答時,蘇淺淺隻能故作平常,抬眼一笑:“兄長疼我,還知道在這事上如此在意,我到時定會去的,還請兄長為我選個真心待我的。”
“還是你懂事。”
莊書恒看著蘇淺淺,語氣中沁著溫柔。
莊家父母本還想再說,蘇淺淺卻是主動上前將後麵的話全部攔住了。
直到莊書恒走遠了,莊家父母這才歎了口氣。
莊母更是一把拉過蘇淺淺的手,眼中滿是心疼。
“你這孩子,方纔明明是書恒會錯了意,你怎麼不知解釋的?”
“兄長也是一番好心,我怎麼能辜負,況且……他如今一門心思的想著將我介紹給彆人,若我這會兒與他表明瞭心意,豈不是叫他為難?”
不過心中的失落僅僅持續了幾秒就被蘇淺淺給壓了回去。
回過頭時,蘇淺淺眼中閃爍著一抹光亮,仍笑得開心:“沒關係,我相信他會慢慢理解我的心意的,隻要我不鬆口,這秋獵宴也隻是秋獵。”
話已至此,莊家二老自是不好多言,但看著蘇淺淺的眼神中卻更多了幾分欣慰。
在他們的眼中,蘇淺淺近乎完美,若是真的能促成這樁婚事,那該是一件多麼美好而順利的事。
而此時此刻,喬淺韞本在房中護著一個湯婆子。
她今日在母親房中坐了許久。
雖然和離的事喬淺韞冇有和母親說明,但她總感覺母親應該是看出了什麼。
以前母親還會勸她,該對莊書恒好些,也該在府上留個心眼。
夫妻雖是夫妻,卻也難免有被外人離心的時候,母親那時巴不得叫她將權利攥在手裡,免得被旁人影響。
可如今,關於莊書恒的事母親絲毫未提,反而是主動問了喬淺韞近來的情況以及打算。
她與莊書恒各奔東西是遲早的事。
隻要他同意,隻要莊家二老準許,她便能去官府請下斷親書。
如此,她便是真的自由了。
但想叫莊書恒同意,竟比她想象中的困難。
他二人早冇了曾經的模樣,在一起隻會互相消磨,彼此煎熬,為何他不肯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