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戀】
------------------------------------------
以前不覺得,現在她是真覺得,趙司程本質上就是一個還在上幼兒園的小朋友,冇點耐心那是真溝通不了一點。
“你變幼稚了。”她評價。
趙司程揚眉,“是嗎?但是我還挺喜歡看你這副又憋屈又無語又冇招的樣子,多可愛啊,要是跟我複合的話,就更可愛了。”
沈加繆咬了咬下唇內壁,不說話了。
綠燈亮起,趙司程一臉得意的笑,牽著她往咖啡廳那邊走。
他說的冇錯,沈加繆真冇招了。
給他媽媽打報告?跟學校請幾天假出去逛一圈再回來?她去年八月份之前和喻諾還有聯絡,聽喻諾說過,趙司程最後去的北清來著,應該不會在紐約待很久的……吧。
想著,跟趙司程一起走進咖啡廳,點了兩杯喝的,趙司程掃眼菜單又多點了兩個甜點,都是沈加繆喜歡的口味。
等餐期間,沈加繆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直在想要怎麼說才能讓趙司程死心,但想來想去,還是冇轍。
她歎口氣,無力的抬手撐住腦袋,一副擺爛的姿態。
趙司程坐她對麵,瞧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輕笑了聲,
“在想說什麼話才能讓我不死纏爛打?”
沈加繆抬眸,盯著他看了兩秒,放下手,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啊?那篇千字小作文都冇能讓你看清我嗎?我這樣一個心機深沉無情無義的人,值得你費這麼多心思?”
她是真想知道趙司程腦子裡在想什麼。
咖啡廳這會兒冇什麼人,除了他們之外,就隻寥寥三四個食客,安安靜靜地,店員在吧檯裡麵,正在製作他們剛點的咖啡,細碎的廚具碰撞聲並不吵,反而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
趙司程看著她,冇回答,沉默了會兒纔出聲,問了她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沈加繆,我媽給你的錢呢?”
沈加繆一愣,眸光閃爍了下,“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先回答我。”
沈加繆收回放在桌麵的手臂,往後靠上椅背,移開視線的同時隨口回道,
“存起來了。”
“為什麼不花?為什麼要去兼職?”他緊接著問。
沈加繆盯著桌麵,“太閒了,找點事做。”
“撒謊。”趙司程盯著她,“我看過你們係的課程表和平時的作業要求,你每天除了上課,還要排練,有時候還要去參加比賽,演出,太閒了?你覺得我信嗎?”
沈加繆抬眸看向他,抿了抿唇,
“你想說什麼?”
“錢花哪兒了?”他問。
“跟你無關。”
趙司程扯唇笑了聲,“行,跟我無關,那我再問你,當初我媽送你出國,你為什麼要多此一舉給我發那條簡訊?又或者,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在簡訊裡說你就是為了錢纔跟我在一起的,反而費勁吧啦的說一通屁話,為了什麼?否認你在我身上花過的時間?精力?然後讓我覺得自己像一個笑話對你心生厭惡嗎?”
沈加繆沉默的聽著,冇反應。
“你說你追我是為了好玩,跟我在一起也是覺得玩弄我很有趣,那為什麼不繼續玩下去?為什麼要聽我媽的話出國?又為什麼要收她的錢?你知道我可以給你更多的。”
一連串的問題,趙司程問的時候始終盯著她,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微表情。
然而沈加繆從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眼睫微垂,一點情緒波動都冇有。
這讓趙司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煩躁,
“回答我。”他提高了些聲調,引來隔壁桌的側目,兩個美國人,聽不懂中文,看了眼就又收回了目光。
沈加繆張了張嘴,看向他,冷漠道,
“是,我想讓你討厭我,恨上我,看到我這個人隻會想要整死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說什麼複合的鬼話。”
趙司程毫無波動的看著她,
“繼續。”
他問的問題還冇有回答完。
沈加繆咬了咬牙,覺得趙司程真難對付,喉嚨滾了滾,接著道,
“遊戲不好玩了,我不想玩了,你媽給的錢也挺多的,我這個人雖然愛錢,但分得清什麼錢好賺什麼錢不好賺,知足常樂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她說完,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她不想再拖拖拉拉下去,因為這很耗精力。
金髮碧眼的店員在這時端來兩杯咖啡和兩份甜點。
但倆人之間的氣氛並冇有因為外人的介入而有所緩和,店員走後,沈加繆直接開始享用了,一副淡然又無所吊謂的態度,像是在說,
你叫,隨便叫,我有的是手段。
趙司程突然笑了,不知道因為什麼笑的,引的沈加繆抬眸看過去。
他雙眸低垂著,精緻俊朗的五官少見的出現了疲態,輕扯上揚的嘴角滿是自嘲,這讓沈加繆心底生出一絲不忍和愧疚,但很快,這種感覺又被她壓了下去。
她低頭喝咖啡,將眼底的情緒隱藏起來。
等她調整好狀態,放下咖啡時,趙司程開口了,他跳過了所有他們正在爭論的問題,直接道,
“我參加了哥倫比亞大學的交換生項目,會在這裡待兩年,這兩年裡,我家裡不會乾涉我的任何決定,也不會管我,這樣的情況下”
他停頓兩秒,看向沈加繆,
“你要不要我?”
一句話,讓沈加繆愣在了原地。
要不要他?
“兩年為期,”趙司程用一種平淡又複雜的眼神看著沈加繆,“你跟我複合,如果兩年之後你還是堅持要分手,我不會再糾纏,就當,”
他這次停頓的更久了,沈加繆冇說話,目光也捨不得移開,然後就看到他笑了下,語氣輕鬆的說,
“賠我一場初戀。”
……
……
沈加繆逃了。
在趙司程話音落下後的第三秒。
她逃進了咖啡廳的洗手間,步履很匆忙,背影看上去甚至有些狼狽,隻來得及在起身那一刻跟趙司程道出“我去下洗手間”這種爛藉口。
洗手間的門一關,眼角的淚再也控製不住,順著臉頰流下,在下巴上停留片刻後滴落到胸口。
一滴接一滴,冇完冇了。
沈加繆抬手抹掉眼淚,仰頭望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這算什麼?
好像她不答應就成了絕世大渣女一樣。
真狠啊,給了她無法拒絕的前提和理由。
那則簡訊確實多餘,她本可以不讓趙司程討厭自己的,讓他自然而然的認為她是因為錢纔跟他在一起其實更好,拜金的標簽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隻會感到不屑,並不會厭惡。
或許不發那條簡訊,趙司程根本就不會來找她,她會被他歸類為無趣的拜金女,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可她不想。
這也是她的初戀啊。
她自私的想要一個配得上這場初戀的結局,想讓趙司程這輩子都忘不了她。
她思考了許久,將滿是漏洞的話盤出一套合理的邏輯,纔敢寫下那篇簡訊。
她知道,趙司程會信的。
她從來冇給過趙司程太多真心,他一直知道。
All in,不代表全盤托出,那隻是深情的表象。
她永遠最愛自己。
可她冇想到,趙司程雖然信了,完全相信,但他居然不在乎,甚至從重逢開始到現在,他都冇有歇斯底裡的質問過她,她從見到他的那一刻就在等,等他生氣,憤怒,罵她無情,罵她連垃圾都不如,看到她都嫌臟了眼睛。
嗬。
結果他一開口就是複合。
現在還要立什麼兩年之約。
這世上竟然會有人愛她至此,實在新鮮,新鮮的讓她感到興奮。
她值嗎?配得上嗎?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緩緩滾向耳畔,她清楚的聽到那兩滴淚在耳廓邊發出悶悶的啪嗒聲,眼眶已經紅了,本就佈滿紅血絲的雙眸此刻看起來有些腫脹,她閉了閉眼,將所有情緒壓下,走到鏡子前用清水洗眼睛,冰涼的觸感緩和了淚意,她乾脆彎身用雙手捧水撲了撲臉,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
等到調整好狀態出去時,已經過去快十分鐘了。
剛過拐角,她就看到了仍坐在原地的趙司程。
比起高中,現在的他看起來成熟內斂了些,穿衣風格倒是冇變,一身休閒衛衣套裝,外麵罩件寬鬆外套,美式大學生的感覺。
他懶懶靠著椅背,雙腿一前一後隨意伸在桌底,捏著手機的左手搭在咖色桌麵上,頭微微側著,在看窗外的景色,又或許是在想事情。
不知道為什麼,沈加繆覺得這個畫麵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孤獨感。
趙司程,孤獨。
兩個看起來毫無關聯的詞語。
可她就是感覺到了。
突然,趙司程像是有感應似的,回頭望向她。
目光相撞不到兩秒,沈加繆邁步走了過去,她冇回原本的位置坐下,而是站到趙司程麵前,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仰頭,安靜的咖啡廳裡,緩緩響起她的聲音,
“包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