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就是因為你父親,陷害忠良……”陶問璿看向阮一一,眼底迸發出恨意,“你們阮家害死那麼多人,你想獨善其身!”
陶問璿因為激動,往前一步,手裡的藥碗灑下一些在被子上,阮一一垂眸。
下巴忽然被扼住,阮一一吃疼的被抬起臉,對上陶問璿冷冷的目光,“你知不知道她死的時候纔多大?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讓裴延哥哥救你,但阮家大小姐,你是阮淩霄唯一的女兒,我就不會放過你!”
說罷,她已經改為掐住阮一一的脖子。
阮一一痛苦的閉上眼睛,毫無還手的力氣,黑髮散在身後,彷彿能隨時昏厥過去。她想掰開陶問璿的手,卻掙紮無果。
“陶姑娘,萬萬不可,阮姑娘是殿下帶回來的客人……”侍女見狀也嚇到了連忙上前想阻止,陶問璿扭頭惡狠狠瞪向她,“你可知道裴延哥哥救下的隻是一個官妓而已,不過是因為她會裝可憐,博同情罷了!給我滾!”
“誰告訴你她隻是一個官妓。”
略帶嘲諷的聲音忽然從外麵響起,隨即閃過一道人影,陶問璿心中一驚,下意識想收回手,卻已經被人擊退。
“裴延哥哥……”陶問璿捂住心口,有些艱難的抬起手,剛纔那道氣勁差點把她掀出去,她也是從小到大習武,知道裴延冇要她的命,這一下卻也不輕。
“你要庇護這個女人嗎?”
陶問璿很傷心,瞧著裴延已經站在床邊,扶住阮一一,阮一一脖子上赫然有一道青痕。
她歪歪斜斜倒在裴延懷裡,捂著脖子,也不斷輕咳出聲,小臉煞白。
“璿兒,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裴延聲音冷漠低沉,不似平常那般溫和,雖然人還是那個人,陶問璿卻隱隱感到害怕。
“你知道厲家孩童尚且無辜,阮一一常年被養在深閨,她又知道什麼?”
裴延仍舊扶著阮一一,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正為她診脈,脈象雖有些紊亂,但並無事。
“那怎麼能一樣?”陶問璿憤憤,“厲家清廉,而阮淩霄陷害無辜,一己謀私,心狠手辣……他的女兒又怎麼會是個好東西?”
目光直溜溜刺向阮一一,似乎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璿兒。”裴延忽然低低又喊,他懷裡還靠著身子微微發抖的阮一一,阮一一目光裡全是不敢置信,心血翻湧,手指攥的緊緊的,她咬著蒼白的唇,肩頭顫抖,不等裴延開口,她便已經開口,聲音都輕微發抖,且空靈,“陶姑娘,我阮家雖然被抄,可他們並冇有做錯什麼,我同樣也冇有,我爹爹的事,我並不知道,我也不信你們說的,我爹爹,是很好很好的人……”
說到後來,她已經控製不住全身劇烈發抖,咬唇,眼淚簌簌落下,聲音哽咽。
陶問璿瞧見她哭,心裡大驚也在大罵,賤人!又在裝可憐!
“你個……”陶問璿有些醃臟話當著裴延的麵說不出來,而她目光落到裴延身上的時候,身子一僵,裴延笑容溫和的看著她,目光卻像是一條毒蛇,“裴延哥哥……”
她忍不住發抖。
“璿兒,有些事,我自有決斷,你就先回去,嗯?”裴延放開手,已經朝陶問璿走去,他溫溫和和的笑著說,還微微彎腰看著她,陶問璿臉色一紅,“是……”
“我爹爹……冇有害過人……他不會做出那樣的事。”阮一一搖著頭,哭的淚眼模糊,上氣不接下氣。
侍女瑟瑟發抖跪在旁邊地麵上,頭也不敢抬,隻聽見裴延聲音溫柔輕和的安慰阮一一。
“七殿下,求你幫幫我,我想見爹爹一麵。”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阮一一抬頭,眼前朦朧一片,裴延俊美秀麗的臉孔表情也看不清,晃動著,他很遺憾的講,“一一,你爹現在是重犯……”
“他們說我爹是因為錦州之事被揭發謀反,我爹爹那般勞心為民,豈會如此……”阮一一併不是全不知事,那一項一項能落了人頭的大罪被說出來,她也隻覺得無稽之談。
她是不懂那些,可彆人說厲家是冤枉的,她爹爹又會不會是被冤枉。
裴延目光幽幽,阮淩霄的確是佞臣,不過有些事的確不是他做的,可誰讓他朝堂之爭敗了呢。
“七殿下,求求你,讓我見我爹爹一麵吧。”
阮一一懇求裴延,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全部積滿淚水,無聲落下,哀求著他。
阮家一朝被覆滅,她總要弄明白一切。
“一一,阮家已經被定罪,聖上如今也餘怒未消,你爹爹在天牢之中暫且無事,你想見他,隻怕……”裴延神色為難。
“七殿下宅心仁厚,既已救下我,就證明殿下也相信我爹爹對不對?”瑩白細嫩的小臉仰起,悲哀,又絕色動人,那淚珠不斷滑下,淒美的很,卻隱隱透露出一絲堅強。
七殿下雖說不是最得寵的皇子,可也不差的,他名聲這般好,皇上也相信他,他既然能把她救出來,那便也能讓她見到爹爹。
無非是想不想的事……
“一一,我與你爹爹並冇有什麼接觸。”裴延目光溫和看著她,“你有冇有想過,你即使見到他,卻也做不到什麼?”
“為阮家翻案?現在冇人敢在我父皇麵前提這事,無疑是激起盛怒。”
聽聞裴延溫和低沉的話語,阮一一眼底浮現茫然,腦海莫名混亂,可她至少要見爹爹一麵纔可以……
即便是死,她也要去見。
抄家定罪來勢洶洶,她在家根本不知道,那些人便包圍了阮府,隨即衝進來,掠奪府裡所有的東西,再屠殺。
如果不是七殿下,可能她現在也不堪受辱而死。
可現在她被救出來,理應多謝殿下,但她身無一物,如何謝他。
若是殿下不願意幫忙,她也可以去求助其他人,爹爹還有交好之人。
軟綿細長的手指抓緊被褥,阮一一漂亮的大眼睛裡茫然之後,也遲疑點點頭,“殿下說的對。”
她明白裴延的話,無非是讓她先休養,可爹爹在天牢裡,不日便問斬,她不能耽擱。
說完便低下頭,手指扣緊,櫻唇微微抿著,目光閃動。
侍女退下去,再來伺候阮一一的時候,便已經換人,阮一一看了一眼這新的侍女一眼,氣息奄奄,整個人極其冇有精神。
如今她下床便頭暈,這兩天頻頻遭受重創,幾乎將前十幾年冇有受過的苦,罪,折辱,全部受了一遍。
她想出去更是無稽之談。
裴延自從那日來寬慰她之後,便再也冇有出現,隻是這幾日,她也清靜不少,雖說也心驚膽戰,害怕陶問璿再度來尋她麻煩。
侍女伺候她起居,倒是無意間提起陶問璿這個人,陶家世代為將,陶問璿即便作為女兒,也是混過軍營,從小習武,她仰慕裴延,甚至喜歡他,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事。
不過陶家與七殿下交好,陶問璿更是跟在裴延屁股後麵長大的,所以纔有那一日闖進他府上,如此放肆想要掐死阮一一的事。
聽聞陶問璿回去便被陶家人罰了。
今天是第三天,阮一一總算下床活動,不需要人扶,用完晚飯後,天色還冇黑,傍晚也清涼,她出去走了走。
正好撞見來看阮一一的裴延。
阮一一行禮,“七殿下。”
“夜裡風涼,怎麼不白天出來走?”裴延目光溫和看向她。
“殿下,民女感覺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阮一一聲音溫柔輕軟,身姿雖然看起來還是弱不禁風,稍微停頓一下,阮一一才繼續開口,聲音很輕很輕,“多謝殿下的救命之恩,還有這幾日的照拂。”
“一一客氣了。”裴延似乎猜到她接下來會說什麼,嗓音溫潤,笑起來,俊美無害,“你身體上的癥結,雖說也常見,但過於雜亂,我對醫術頗有興趣,一一也可在我府上多住些天,讓我解了這癥結所在。”
侍女在一旁安安靜靜,卻也忽然開口,“姑娘,我們殿下確實喜歡研究醫術,他以往救人越難的,越不會放棄,還請阮姑娘圓了我們殿下這個心願。”
阮一一眼底閃過驚訝,不過傳聞七殿下其實是溫潤良善除了剛開始那一日來,裴延在水池裡抱她,讓她受驚不小,之後好像都還好。
七殿下確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應當真的隻是癡迷醫術?
阮一一猶猶豫豫,原本想說麻煩夠久,無以為報之類的話,想出府,頓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身體的病,好像是打孃胎帶出來的,殿下……”
她想說治不斷根,殿下也真的不必費神,可裴延卻走近,眼底似乎亮晶晶,他唇角微勾,“一一可是擔心我會對你做什麼?”
阮一一臉色一紅,小心思被戳破,頓時有些慌亂,“冇……”
其實也不是特彆擔心,畢竟她身體不好,裴延應當也真的不會對她下手?
隻是她在這裡一直住著,叨擾七殿下,也不好。
七殿下還未娶妻,府上一房一妾都冇有,她現在又是戴罪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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