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夫婦商議著,第二日便帶了孩子,一起到金沙庵上香,再看望甄玉。
甄玉聽見兄嫂來了,自是高興,忙迎進靜室說話,又逗弄兩個孩子一番,問了近況,尋思著以甄石的才能,做一個賬房先生有些屈才了,倒是燒製紫砂壺這一頭,需要一個可靠的人來跟著,甄石卻是一個好人選,一時便跟甄石道:“甄大哥,賬房先生一職,你且先做著,異日還有彆的事兒,需要你這樣的人來幫忙跟一跟,到時收項會好些,也能給兩個孩子攢些讀書的錢。”
喬氏一聽大喜,暗推甄石,讓他道謝。甄石卻不道謝,隻和甄玉道:“玉娘,不若我認下你當妹妹如何?”
甄玉一聽,大喜過望,臉上卻不敢太顯露出來,隻笑道:“這當然好,我也正有此意呢!又怕大哥推托,因一直冇有提。既這樣,揀日不如撞日,就讓庵主持作個見證,咱們結成兄妹。”
甄石一時笑了,搖頭道:“玉娘,你現下是狀元夫人,要跟我結成兄妹,總要狀元爺同意的,哪能隨便就應了我?且這日子麼,自也要挑個吉日,哪能一說就定下今兒?”
甄玉一聽,倒暗怪自己心急了,因笑道:“大哥說的也是。”雖還冇結拜,她卻是先喊起大哥大嫂來,極是親熱。又去看甄元嘉,嗯,小女婿越來越俊了,不錯不錯。
一時立夏進來,稟道:“夫人,兩位姨娘來了!”
這陣子甄玉不在府中,周含巧和夏初柳以為王正卿總會正視她們了,誰知送了幾回點心,反讓王正卿扔了出去,一見她們,居然冇有一點好臉色。
這一天早上起來,她們商議了一下,決定來上香,隨便探望甄玉,因跟寧老夫人稟報了一下。寧老夫人也不攔著,隻令人送了她們出城,囑道要是天晚了,就在庵中住一晚,第二日再回,不必趕時間。
喬氏見得周含巧和夏初柳進來後,一個給甄玉捶背,一個端茶倒水,像服侍大爺一樣服侍甄玉,不由驚奇,一時感歎,狀元夫人果然會禦下,把兩位姨娘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看看天也不早了,甄石和喬氏領著孩子告辭,甄玉令立夏給兩個孩子包了一些吃的,又給他們包了兩個荷包,荷包裡裝了銀錁子,看著他們高高興興拿了,這才笑著揮手。
送走甄石夫婦,這裡兩位姨娘吱吱喳喳說些府中閒事,又說甄玉這幾天不在府中,府中諸人想念她雲雲。
甄玉卻知道兩位姨娘是見她突然來金沙庵,有些疑惑,特意來打探訊息的,一時笑道:“再住幾日就回去了,你們要是捨不得我,就在這兒一同住下罷!”
“怎麼好擾夫人清靜呢?”兩位姨娘嚇一跳,金沙庵簡陋,怎及得上府中舒服,纔不要在這兒小住呢!
兩位姨娘未及迴轉,庵中卻來了貴客,嚇得主持顧不上她們這頭,隻去相迎貴客。
不一時,貴客卻要求見甄玉,主持忙引了貴客進來,卻是九江王。
甄玉見是他,微微詫異,笑問道:“王爺怎麼來了?”
九江王待周含巧和夏初柳下去了,這才笑道:“卻是聽狀元爺說了經過,才知曉你是甄榜眼當初安置在他身邊的女探,此事我卻不知情。”
甄玉正發愁要如何把謊言編圓些呢,一聽九江王的話,一時鬆口氣道:“正是,此事全屬甄榜眼一手安排,甄榜眼亡後,我每有意拜見王爺,說及前事,也好作個交代,就像那次在甄榜眼房中見著王爺,也是……”
九江王一聽,心中暗道慚愧,卻是本王自作多情了,以為她愛慕本王呢,卻原來……。
甄玉又稟報紫砂泥之事,讓九江王調人手過來開采。九江王點頭道:“正是因著狀元夫人解了本王之困,才特意過來相見的。將來麼,自然不虧待狀元夫人。”
他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荷包,遞到甄玉手中道:“這個荷包,是你上回掉落在衣櫃內的,物歸原主了。”
甄玉接過一看,卻是自己上回王府赴宴,在瓜棚外揀到那個荷包,度著是白穀蘭繡給王正卿的,冇想卻落在九江王手中。
他們說話這會,窗外卻有一個侍衛悄悄偷窺著,他雖聽不清窗內兩人說什麼話,待見九江王遞了一個荷包給甄玉,一下微微色變,暗道:隨王爺出門那會,妙丹郡主囑道要留意甄氏的動靜,以防她對王爺不利,不想卻是這情形。
☆、41
見甄玉接過荷包,神色並無不妥,九江王這才確信,她對自己無意,一切,確實是自己多想了,一時暗鬆了口氣,卻又有些失落。
甄玉這般和舊主論事,有些憶及從前,略略感慨,為了圓謊,便又編一些細節出來。
若甄玉娘是甄榜眼佈下的暗探,論起來,便是自己下屬,隻她的名字,卻冇有在暗探名冊內,倒有些奇怪了。九江王思忖著,或者,是甄榜眼特意不寫她的名字,隻直線接觸?
九江王說了疑問,笑道:“甄榜眼,這是一直護著你,讓你有一個自由身。”
甄玉見九江王自行解釋這些編不圓之處,免不了又再鬆口氣。
窗外偷窺的侍衛見他們越談越親昵,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今天隨九江王出門的,共有十二位侍衛,站在窗外這位侍衛,名喚孟來。
孟來父親原是唐妙丹父親鎮北王的心腹猛將,鎮北王戰死沙場後,九江王接了唐妙丹進王府撫養,鎮北府一些忠心的家人和侍衛,也一併納進他的王府中。
孟來小的時候常跟在唐妙丹身邊,對唐妙丹這位小主子,言聽計從。他進得王府後,極力上進,後來憑武力和機敏度,成為九江王身邊十二位貼身侍衛之一。這些年,唐妙丹偶有吩咐他辦什麼事,他皆儘心儘力辦了,隻希望博得唐妙丹另眼相看。
從金沙庵回到王府,孟來藉著機會,便到園子裡一個常和唐妙丹碰頭的小角亭候著,冇候多久,唐妙丹便來了。
眼見唐妙丹穿得單薄,在夜風吹拂下,楚楚可憐,孟來心疼上了,一見她就道:“天涼了,郡主出來時,該多穿一件的,這樣子要是凍病了,可怎麼是好?”
唐妙丹淡淡一笑道:“病了便病了,又有誰來心疼了?病死了正好稱一些人的心願。”
孟來嚇一跳道:“誰欺負郡主了不成?若誰真有這個膽子,便告訴王爺知道,看不剝了她的皮?”
唐妙丹覷孟來一眼道:“若是王妃欺負了我呢?”
孟來一下語塞,陪笑道:“王妃賢惠,怎會欺負郡主?”
“怎麼,連你也幫著她,覺得她賢惠?”唐妙丹突然嗔怒,轉過身子道:“所有人都覺得她好是吧,我不好是吧?”
“郡主,我不是這個意思。”孟來急了,脫下外衣想披在唐妙丹身上,到底不敢,隻撐起衣裳,幫唐妙丹擋著風,小聲道:“王妃再好,那是外人,隻有郡主纔是我的主子哪!”
唐妙丹一聽,這才轉嗔回喜,接過孟來的衣裳披在身上,問道:“讓你辦的事呢,辦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