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一怔,心頭倒有些滋味上來,嘴裡卻道:“到金沙庵住著,隻是便於辦一些事。”
“嗯!”王正卿看向甄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甄玉整理思緒,這才道:“這金沙庵不遠處,便是一處荒山林,那處地下卻盛產紫砂泥。若能不動聲色購下荒山,燒窖製紫砂壺,則有百倍百倍利好,此等收入,便能解九江王一時之困。”
九江王雖掌握著京城之兵,但自傢俬兵的數量,也在悄悄增加中。隻是養兵一事,最耗錢財,王府積餘,幾乎無存。現正是財務緊急的時候。王正卿這陣子也為九江王財務後繼無力之事,費儘了腦汁,隻是京城能賺錢的營生,都幾乎被安慧公主掌在手中,九江王竟是無法可想。
現甄玉此言一出,王正卿不由大喜。
自打皇帝唐習武搬到道觀中住下,三王監國之後,不管是京城還是天下各處,突然出現很多清淡之士,這些名士一旦相聚,不是飲酒,就是品茗。品茗之餘,他們又品起器具紫砂壺。更有製壺大家出現,帶動了紫砂壺市場。如若現下能采得紫砂泥,製得紫砂壺得利,確實能解一時財政之困。
王正卿看向甄玉的眼神,多了一份尊重,低聲道:“玉娘好主意!”
甄玉見王正卿收起兒女情長,取之代之的,用看謀士的眼神看她,不知為何,竟冇有歡喜的感覺,卻有一點點不適。
待甄玉告退時,王正卿在她身後道:“玉娘,你無須處處學那甄榜眼,連這走路姿勢也學了一個足,從前不覺,現下瞧著,卻是礙眼。”
甄玉一怔,步子慢下來,改為小碎步,頭也不回去了。
王正卿瞧著她的背影,心裡又翻騰起來,一時伸拳捶在案幾上,捶得案幾上杯子跳了跳,發出“咣噹”響,這纔回神,心下總是懊惱著,卻不知道究竟懊惱什麼。
回到書房,他不由自主去拿出甄榜眼先前那副畫作,展開細看,看完歎口氣道:“玉郎啊,你雖死了,倒有紅顏知已為你活著。若我死了,不知道玉娘會不會這樣掛念我呢?”
這一晚,王正卿在夢裡和一個女子糾纏著,那女子時而是甄玉孃的臉,時而變幻成甄榜眼的臉,時雌時雄,嫵媚妖繞處,無人能及。
甄玉躺在床上,卻是忍不住撫唇,王正卿那灼熱的呼吸似乎還拂在頸間。好容易入睡,夢中儘是和王正卿唇舌交纏,最後一番,她卻被親得喘不過氣來,心中又是甜蜜又是詫異,原來自己不討厭男子呀!
☆、40
甄玉記得清楚,當年安慧公主手底下的人發現金沙庵不遠處的荒山產紫砂泥,因報告給安慧公主知道,安慧公主便令人開采,燒窖製紫砂壺,當時還請了幾名製壺大師,製出數款珍品,風行於世,賺了不少銀子。
這一回,自己要趕在安慧公主手底下的人發現荒山有紫砂泥之前,先行買下那處荒山。
她這裡尋思著,王正卿已是到了王府,將甄玉之事稟上,又說了荒山有紫砂泥之事。
九江王一聽,若真有紫砂泥,製成名壺賣之,確能解了一時財困,不由大喜,令王正卿全權辦理此事。
王正卿說完正事,便道:“玉娘雖曾為暗探,但她與我夫妻一段時間,和離終是有些不妥,隻希望王爺成全。”
九江王道:“你們夫妻恩愛,正是好事,本王自然不會棒打鴛鴦。”
王正卿一聽,這是放甄玉一個自由身了,一時深深謝了。
卻說胡嬤嬤聽聞甄玉要到金沙庵小住,卻是訝異極了,再三勸她隻須上上香,不必去小住,以免離府期間,王正卿被小妾勾了去雲雲。
甄玉笑道:“嬤嬤不須擔憂,此去金沙庵小住,卻是得了三爺首肯的,說不定回來後,與三爺也能言笑款款了。”
胡嬤嬤知道勸服不了甄玉,隻得歎氣去收拾行李。
甄玉這裡便去寧老夫人處請安,又道:“媳婦進王家也一年出頭了,卻無動靜,且服侍三郎不得力,心內有愧,卻想到金沙庵小住,給三郎祈福。”
寧老夫人見甄玉有話不再悶著,且這段時間看著卻是不再鬨騰了,外間又傳聞她才貌雙全,救得王爺,寫得劇本等,名聲在各府中漸顯,她這個做婆母的,也沾得一些光采,一時對甄玉惡感消了大半。現下聽她說要去金沙庵小住,問得歸期,便點頭道:“去住幾日也好,且金沙庵主持曉得一味補氣血之藥膳,你在那兒多用些藥膳,補補身子也行。前些時三天兩頭的病著,好容易現下好些,正好進補。”
甄玉見寧老夫人不像以往那樣冷眼看她,倒也鬆口氣,又說幾句話,這才告退。
待甄玉一走,如意倒是笑向寧老夫人道:“聽聞三夫人和三爺昨晚在暖閣內喝酒,相談甚歡呢!”
“家和萬事興!”寧老夫人聽著王正卿和甄玉關係好轉,也鬆了口氣,笑道:“玉娘這是想好好過日子了,倒知道要去金沙庵那兒小住。”
金沙庵主持一手醫術,最擅醫科,多少女子月事不調,到那兒小住一段時間,回去氣色便好了。氣色一好,懷孕一事上,自多了希望。
如意也知道金沙庵主持曉醫術之事,一時笑道:“三夫人最近名聲在外,多少人看著她呢!若能懷上,更是喜事一件。”
寧老夫人點點頭,吩咐如意道:“去囑了三郎,讓他好好送玉娘到金沙庵去,許金沙庵主持一些好處,讓玉娘調理好身子再回來。”
如意應了,自行退下不提。
甄玉突然到金沙庵去小住,卻是引發一些人的猜測。甄石和喬氏聽聞了,頗為不安。他們這陣子已習慣甄玉隔三差五過去說話,幫他們安置這安置那,聽聞甄玉身子不好,要在金沙庵小住,這一晚,夫婦兩人竟是睡不著,隻小聲商議要到金沙庵看望甄玉一番。
甄石歎氣道:“這些日子處下來,總覺得狀元夫人和玉郎有許多相似之處,就是吃食口味方麵,也差不多,若然她不是女的,我都要懷疑,她就是玉郎易裝的了。”
喬氏也疑惑,低聲道:“說起來,狀元夫人確實有許多肖似玉郎的地方,偶然一個神情和動作,像極了。”
甄石說著,想起弟弟,總歸難受,半晌道:“若玉郎還在,無論如何會勸他娶妻生子的,可惜啊……”
喬氏倒另有一番心思,低聲道:“石郎,我看狀元夫人,隻怕和玉娘關係非淺,現她這樣看顧我們,就怕狀元爺生起什麼想法,到時反倒不妥當。”
“依你說,有什麼法子不成?”甄石撥開垂在喬氏額角一絡頭髮,輕輕道:“若狀元夫人是男子,我倒真想認了她為義弟。”
喬氏抿嘴笑道:“和我想到一起去了。隻她雖然不是男子,你一樣可以認她為義妹呀!”
“會不會高攀了?”甄石有些猶豫。
喬氏道:“我瞧著,狀元夫人在心底裡,是把你當哥哥的,她每次喊你大哥,都情真意切的,你要是認她為義妹,她定然願意,不會認為你高攀。”除去甄玉確然照顧他們,把他們當兄嫂看待之處,她身為母親,其實也想為兩個孩子謀個可靠的親戚,不致在京城被人欺負了去。現甄玉這般待他們,他們若不願去高攀甄玉,卻是矯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