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點頭,笑嘻嘻道:“三夫人,奴家曉得了。”
因近著寧老夫人壽辰,甄玉跟管家娘子商議過,決定要請京裡出名的戲班子來熱鬨一番,一時打聽戲班子最近演的劇目,卻發現全是聽過的,冇一出新鮮,一時生了主意,反正自己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寫一個劇本,到時交給戲班子排練一下,若來得及,便在寧老夫人壽辰那天上演,若是來不及,就讓他們先不演,候著年底再來王家開演第一場。
甄玉說乾就乾,隻用了三晚,便寫好一個纏綿悱惻的愛情劇本。
劇本大概內容便是:某個朝代某年月,王府裡一位郡主和畫師偷偷相戀,待郡主被許了人,畫師得了相思病,一病而亡。畫師死後重生到一位貧寒子弟身上,身份依然是配不上郡主。隻他聽聞郡主在他死那天開始生病,至今未痊癒時,便百般找機會想見見郡主,告訴她,自己還活著。告訴她,讓她好好活下去,好好嫁人生子。告訴她,隻要她活得好,他便知足了。畫師終於見了郡主一麵。郡主得知他是畫師時,悲喜交加。結局便是,郡主和畫師各自婚嫁,彼此隻把對方放在心頭珍惜著。
看完劇本時,紅袖也為郡主和畫師的愛情感動著,百般求甄玉讓他們在一起。
甄玉不為所動,淡淡道:“他們身份不同,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可這是你編的,你讓他們在一起,他們便能在一起了。”紅袖紅著鼻子道:“求求三夫人了,若讓他們在一起,我寧願不要這個月的月例銀子了。”
“冇用的。你就是一輩子不要月例銀子,我也冇法讓他們在一起。”甄玉有些憂傷,若自己重生為男子,縱身為貧寒子弟,也有法子再進王府當謀士,再博唐妙丹郡主的青眼。可是如今……真的冇法子了。
甄玉寫好劇本,到底意難平,便讓紅袖換了衣裳,扮作郡主的模樣,自己穿了男裝扮作那個畫師,兩人試演一回。
一開始時,紅袖並不入戲,總忍不住笑,到了畫師一心要見郡主,讓她好好活下去時,眼眶漸漸發紅,至見了畫師那一幕,竟無法控製情緒,撲進畫師懷裡哭了起來。
甄玉摟住紅袖,心頭也一陣一陣酸意。
這個時候,王正卿正好到了房外,一聽裡麵有哭聲,不由一驚,推門而進,一時就見紅袖撲在一位男子懷裡哭泣著,那男子低聲哄著,隻房裡不見了甄玉的身影,不由喝道:“作什麼?”
紅袖和甄玉聽得聲音,齊齊回頭,這才轉過神來。
王正卿跨前兩步,正想掀開那男子,待男子一抬頭,居然是甄玉,一時哭笑不得,喝斥道:“像個什麼樣子了?大半夜又玩什麼呢?”
紅袖淚水未乾,頗為尷尬,一時忙擦乾了,行了禮,退了下去。
甄玉猶自有些傷感,指指劇本道:“寫了一個劇本,和紅袖試演了一回呢!把紅袖演哭了。”
王正卿坐到案前,拿起劇本翻看,兩刻鐘過去,他不由鄭重起來,劇本文筆優美,詞藻華麗,劇情曲折奇詭,偏情感真實,竟十分吸引人。
王正卿看完劇本,抬頭道:“ ,竟想不到你一個小小女子,卻有此等文筆和妙思,倒教我吃驚了。”
甄玉笑一笑道:“可惜我不是男子,若不然,不定能和你一爭長短了。”
王正卿有些沉默,隔一會道:“論起來,你棋藝出色,畫畫也自成風格,更兼這樣好文筆,卻是和一個人相似,若他活著,……”說著卻止了話。
甄玉知道王正卿說的是前世的自己,不由垂了頭,嘴裡卻問道:“和誰相似呢?”
“甄榜眼。”王正卿吐出這三個字,有些難受,歎氣道:“我如今替了甄榜眼的位置,助王爺謀事,方纔發現,從前甄榜眼確實有高見,每想起他,總要婉惜。”
甄玉低聲道:“不是傳聞,你們不和麼?”
王正卿答道:“雖表麵上不和,到底是互相欣賞的。失去了這樣一個競爭對手,略寂寞啊!”
“三郎,你還有我!”甄玉脫口道:“你要願意,可以把我當成甄榜眼看待。”
“說什麼傻話呢?”王正卿伸手 甄玉的頭髮,見她皺鼻子,表情生動活潑,不由“哈哈”笑道:“從前就愛哭愛鬨,如今卻愛搞怪,也不知道哪個是你本性了?”
甄玉發現自己作著女兒動作,先是一愣,接著暗喜,哦,整天和紅袖她們混在一堆,竟是不知不覺學了她們一些動作了。料著再過一段時間,應該能適應女人身份了。
王正卿又看一遍劇本,突然來了興趣,看向甄玉道:“不若,咱們試演一遍,你演那個郡主,我演畫師?”
“呃!”甄玉可不願意演郡主,因道:“我還是演畫師,你反串演郡主如何?”
“好像也挺有趣的。”王正卿畢竟少年心性,這會在閨房中,便生了閨趣,一時笑道:“拿條頭巾來給我包一包,這樣更像小娘子了。”
甄玉笑著拿了頭巾,親給王正卿包上,包完退後一步審視他,搖頭道:“你額頭太寬,眼睛太亮,不像女娘哪!”
王正卿聞言,把頭巾拉下一些半遮住額角,又半眯著眼,斂去眼睛的神采,問道:“這樣像了罷?”
“這樣子又顯得賊眉賊眼的,更不像了。”甄 示,“你得哀怨起來,眼睛閃一點淚光,樣子虛弱一些,走路小碎步。”
王正卿一聽,照甄玉描述的樣子 了一下,一時差點失笑,隻問甄玉道:“這樣呢?”
“還差一點。”甄玉看看王正卿,想了想,從案上拿了胭脂,在王正卿腮上點了點,點出一顆美人痣,左看右看,這才滿意了,唐妙丹郡主耳下有一顆小紅痣,就讓這顆小紅痣移長在王正卿腮上好了。
她略略失神,很快回過神來,笑道:“見過郡主。”
“免了。”王正卿馬上入戲,作出一副郡主狀。
甄玉先和紅袖演了一回,且劇本又是她寫的,自然駕輕就熟,照劇情往下演。
王正卿也認真演著,待演到畫師重生後見郡主那一幕,他也像紅袖那樣,直接撲進甄玉懷裡,半彎著腰,把頭埋在她胸口作大哭狀,一邊用哭聲喊道:“玉郎!”
“郡主!”甄玉入了戲,這會聽得玉郎這個稱呼,伸手托起王正卿的下巴,見他楚楚可憐的,神情動作居然有幾分肖了妙丹郡主,一時略恍惚,不由自主就俯下頭去。
王正卿極乖順地閉上眼睛,期待著。
甄玉堪堪觸到王正卿的唇,突然醒覺,手一伸,提住王正卿的領子,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居然把他提溜到門邊,隻一推,就推出門外,“咣”一聲關上門。
王正卿怕鬨出動靜惹丫頭笑話,隻在門外小聲喊了兩句,眼見甄玉再不開門,他也不好再站在這兒,隻得扯下頭巾,轉身走了。
隻這晚到了書房,居然輾轉反側不能入睡,到底在黑暗中舉起五隻手指,想像那是甄玉的手指,放到嘴邊親了親,一時驚覺,又暗罵自己: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