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心下嘀咕,明明昨兒還見著的,今兒想尋兩條出來繡花樣子,好給您平素揣著用用,一晚過去,居然送人了?大半夜的,送給誰啊?
她心下疑惑,可不敢問出口來,一時收拾了房間便下去了。
甄玉沉思著,這事兒能瞞過彆人,隻怕瞞不過胡嬤嬤,還得想個法子圓了謊。
待得午休完畢,胡嬤嬤進來服侍,甄玉就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堆廢帕子來給胡嬤嬤看。
胡嬤嬤吃驚,“這是?”
“這是我昨晚偷偷練繡花,練廢的帕子。”甄玉見胡嬤嬤一臉不明所以,便接著道:“自打上回大病一場醒來,嬤嬤冇覺著我有什麼不同麼?”
胡嬤嬤點頭,接著又搖頭,拉了甄玉,喚回先前有昵稱,“娘子,你不過是不順心,這才變了性格兒的。”
甄玉歎口氣道:“非但性格兒變了,我是發現,我居然忘記怎麼繡花了,昨晚揀起來想要繡一繡,卻是繡成這樣子了。”
“啊!”胡嬤嬤大驚,這才仔細審視起帕子來,就是第一次拿針線的,也不能繡得這樣亂啊!
“三夫人忘記繡花這件事,千萬不能說出去。”胡嬤嬤是帶大甄玉的奶孃,且一直跟著她,怎麼也不相信甄玉變了一個人,但這會聽著這話,再回憶這陣子的事,卻又心驚,好一歇道:“隻怕是中了邪,咱們悄悄到廟裡捐捐香油錢,請和尚念幾卷經罷!”
甄玉見胡嬤嬤並冇有疑心,一時鬆了一口氣,因挑了日子,和胡嬤嬤到廟裡走了一趟,捐了香油錢。待得求護身符時,胡嬤嬤低聲道:“三夫人為自己一個,還得為三爺求一個纔是。三爺上回受了傷,本就該來為他祈福,求個平安符的。”
甄玉一聽胡嬤嬤這樣說,暗暗記下一筆,嗯,身為女人,要時不時到廟裡上上香,為夫婿求求平安符,把一腔關懷附在平安符身上,送到夫婿手中,讓他揣在懷裡,日夜感受著。
回到府裡,胡嬤嬤又提示甄玉,應該把平安符親送到王正卿手中,讓他感動一下。
侍候幾天不感動,送個平安符會感動?甄玉有些疑惑,但還是照胡嬤嬤說的那樣,尋到書房這邊來。
王正卿傷口已經好了,隻是有些發癢,這會正想喊侍書尋藥膏給他塗一塗,突然聽得侍書在外請安,口稱見過三夫人,不由抬起頭看向書房外,莫名的,有些暗暗期待,期待什麼又說不上來。
甄玉進了書房,見過王正卿,問了傷口的情況,聽說晚間會發癢,便道:“王爺不是賞了薄荷膏麼?你癢時,拿來塗一塗也就是了。”
“你幫我塗!”王正卿看看侍書識趣,守在外頭不進來,不由湊過去低聲道:“自己塗,經常被遮住看不清。”
一聽這話,甄玉“呃”一聲,險險罵一聲流氓,莫名的,俏臉卻是燙了燙,一時白王正卿一眼道:“讓侍書幫你塗!”
“侍書粗手粗腳的,哪及得上你?”王正卿算一算,自己已經一個月冇碰女人了好麼?不能吃肉,難道喝點湯也不給?會憋死的好麼?
甄玉正要硬氣的一口拒絕,突然想起胡嬤嬤苦口婆心的教導,決定無視就好,因笑著掏出護身符,遞到王正卿手裡,柔情款款道:“特意到廟裡幫你求的,保平安哦!”
王正卿臉上果然透出喜色來,忙忙把護身符籠到懷裡,收藏妥當了,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這才笑道:“夫人辛苦了!”
“為了你的平安,再辛苦也值得。”甄玉雖然覺得說這些話酸倒牙,但她有一個法子,不看王正卿的眼睛,隻遙想王正卿是一個美人兒,再說這番話,居然順利多了,且還有一點兒 的興奮勁。
王正卿見甄玉不敢和他對視,隻羞人答答說話,竟比那幾晚她幫他換藥時,更讓他心頭一悸,一時伸出手去甄玉,想把她摟了抱到膝上。
甄玉被他一拉,馬上明白他的意圖,奮力一掙,回身跑到門邊,喊道:“侍書,幫三爺塗藥膏。”眼見侍書應聲進來,她一溜煙就跑了。
這裡王正卿心癢癢的,又無可奈何。待見侍書尋了藥膏,果然要來幫他塗,不由一腳輕踹過去道:“滾,爺自己塗。”
侍書一縮身子,並冇有被踹著,卻是悄悄道:“若不然,喊一個俊丫頭來幫三爺塗?”
“以為你家三爺是饑不擇食的人麼?出的什麼壞主意?”王正卿笑罵侍書幾句,攆了他出去,自己褪了褲子,揭了瓶子塗藥膏,一時回想甄玉纖手幫他換藥的情景,不由籠了籠五隻手指。
甄玉回到房裡,莫名的,覺得自己有些兒不對勁,因仔細想了一下,這才發覺,自己今兒在王正卿跟前,居然作了一副女兒嬌態。這是,這是快要適應王正卿夫人身份的節奏?不管如何,這是一個可喜可賀,自然而然進化的過程。古書有雲:物兌天擇,適者生存,不適者被淘汰。既然成為女人,為了不被淘汰,自然要努力適應。
接下來,甄玉便悄悄跟著胡嬤嬤學針線,她學得認真,胡嬤嬤教得耐心,堪堪半個月,到底能持針了,也不會一個勁的戳著手,雖不能繡出什麼漂亮圖案,給手帕子鎖鎖邊卻是能夠了。
因近著寧老夫人壽辰,要給她繡什麼東西當壽禮的想法,是不切實際了。胡嬤嬤到底讓甄玉在外頭買了壽禮,放著準備到時獻上。隻這壽禮一看就是買的,到底不算誠心,她又絞儘腦汁想著,要讓甄玉顯一□手,討寧老夫人的歡心。
“三夫人,到得壽宴那天,就如上回那般,做十二式點心獻上去好了。”胡嬤嬤想來想去,上回甄 做的點心倒博了讚賞,再做一回也保險。
甄玉一聽,俯耳到胡嬤嬤耳邊道:“嬤嬤,怎麼做點心,我也忘記了。”
胡嬤嬤愕然,好一會道:“這個,卻是讓廚娘揉麪,和了料,差不多成了,三夫人意思意思跟著做幾個就行了。”
“這樣啊!”甄玉一聽,來了興趣,跟胡嬤嬤道:“走,到廚房實習一下。”
對於做點心,甄玉卻是表現出了難得的天份。短短五天,她就學會揉麪和料,做出來的點心皮薄餡足,個頭差不多大小,一碟子端出來,令眾人眼睛一亮。
晚間,甄玉做的點心,就令人端了一碟子到寧老夫人桌上,另一碟,端到了王正卿書房內。
王正卿舉筷子挾起一個嚐了嚐,見是最愛的棗泥餡,不由大為讚歎,“廚娘近來做的點心倒好,甜而不膩。”
侍書在旁邊笑道:“是三夫人房中的立夏送過來的,說是三夫人打聽了三爺的口味,親手做的。”
王正卿傷好後,卻是如常上朝,如常到王府辦公,這些時候回府,倒見府裡各處井井有條,甄 也不再三天兩頭生病,且也不見鬨騰了,似是安份了許多,一時倒是點頭稱許。這回聽得她親手做了點心,一時意動,雖不同房,到底要到她房裡坐一坐,給她一個麵子。
這會兒,甄玉遣了房中丫頭們,隻留紅袖在房中服侍,拉著她道:“待會兒你就要想像自己是那可憐的郡主,把背熟的台詞念出來,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