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史鐵手應了,甄玉便站起來深深一福道謝。
史鐵手忙虛扶,讓她無須多禮。
甄玉想了想,又道:“王府中有一位名喚任達良的謀士,是九江王身邊的紅人,三爺和他不大對付。若可能,且幫著留意他一番。”
史鐵手一想,得,反正是不利狀元爺的人,也要留意了。不過呢,他現下進王府之事,八字還冇一撇,就答應這答應那的,會不會為時太早?
甄玉看出他的憂慮,笑道:“若還是尋不著史文思,進不得王府,我自會求一求三爺,讓他幫你在王府謀一個護院之職。”若能不驚動王正卿,自然更好。
史鐵手一聽,略略有些明白,其實甄玉幫他,是有目的的。這是要讓他進王府當她的眼線啊!因心內稍稍牴觸,很快又想通了。冇有甄玉,隻怕他父親這會已病死了。現甄玉是救命恩人,為恩人做點事,何必計較太多?
見過史鐵手,回府路上,甄 步便輕鬆了許多。重生這些時候,其實已隱約覺出來,自己思維的周密度和敏捷度,已是打了折扣,不複前世那般智珠在握,籌謀千裡。就是性子方麵,也改變了許多,竟不能若前世那般自控,倒靠攏了胡嬤嬤所描述的,原主的性格。也正因此,這麼一段時間下來,胡嬤嬤纔沒有懷疑她。
王正卿這幾天和甄玉相處慣了,一時不見了甄玉,居然有些不習慣,一再向站在旁邊的立夏道:“去瞧瞧三夫人回來冇有?”
立夏有些無奈,三爺阿喂,三夫人不過走開這一會,您已經問了七八遍了。她尋思著,卻不敢違王正卿,已是掀簾子出去廊下瞧了瞧,又喚一個小丫頭往二門外去瞧。
冇一會兒,小丫頭就跑來道:“三夫人回來了!”
啊,太好了!立夏鬆了口氣。
王正卿聽得甄玉回來了,卻又生氣,我受著傷,你居然拋下我去這麼久?
甄玉進房時,見王正卿黑著臉,不由問道:“怎麼啦?是丫頭們服侍得不好?”
王正卿不理她,還彆開臉,冷哼一聲。
甄玉有些摸不著頭腦,轉頭問立夏道:“你們是怎麼服侍的,惹三爺生氣了?”
王正卿聽著甄玉要責罰立夏的樣子,便道:“不關她們的事。”
甄玉一聽,便揮手讓立夏下去了,親倒了茶給王正卿喝,又道:“你的傷口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不若搬回書房住罷?”
王正卿接了甄玉的茶,臉色才稍緩,聞得這話,臉色又黑了,我的傷口還冇全好,她就趕人了!真真豈有此理?走就走,誰怕誰?隻你以後不要求我進你的房纔好。
兩夫妻各懷心事,外間卻有丫頭進來稟道:“三爺,三夫人,姚家郎君攜了夫人來探病。”
“哪個姚家?”王正卿問了一句,待丫頭報了名號,一時倒一愣,再一想也釋然,平素和這姚玉樹雖冇有往來,但畢竟同在王府為王爺辦事,這回自己因著王爺之故受傷,他來探望,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甄玉一聽是姚玉樹攜夫人來探望,不由瞥王正卿一眼,咦,這姚玉樹的夫人,不是白穀蘭麼?
白穀蘭還是第一次到王家,進了王家庭院,見佈局精巧,不由微微喟歎,差一點,她就能成為這兒的女主人,可惜造化弄人,致如今隻成了客人。
甄玉迎了出來,著人引姚玉樹進去見王正卿,她這裡便迎了白穀蘭到廳中用茶,說些閒話。
白穀蘭含笑問些甄玉家務之事,未了話峰一轉道:“夫人進王家也一年出頭了,竟冇一個動靜麼?我倒是識得一位婦料聖手,若夫人不嫌棄,何防悄悄引他來給夫人診一診。”
甄玉一愣,馬上意會,哦,這是說她至今未懷上,是不是身體有問題?一時之間,她也含笑迴應道:“倒是請人診過,說道不能太頻密,若是太頻密,也一樣不易懷上。現三郎受了傷,正好養養,我也能趁機養養。”後麵這句話,尾音嬌柔,拖出絲絲縷縷餘韻,叫人瑕思。
白穀蘭一聽,腦中便出現一幅旑旎景象,其中男依女偎,恩愛無限,一時之間,竟有些不能接受。在她心中,王正卿該對她念念不忘,為此冷落妻室的,冇想到……。王正卿,你好,你很好,當年哄得我的心,害我為你誤了婚期,不得不嫁了姚玉樹,隻你卻和嬌妻恩愛,再不顧念舊人半點,如今又叫她以言語刺激於我,這仇恨,異日有機會定然雙倍奉還。
送走白穀蘭夫婦,甄玉進去服侍王正卿,一邊說了白穀蘭的情狀,一邊道:“這位白娘子好奇怪,一副恨我的樣子呢!”
王正卿嚇一跳,伸手去握甄玉的手道:“又來了,你以前就是這樣疑心疑事,纔不招人愛的。”
甄玉詫異,哦,做女人不能疑心疑事?要大方坐視奸.情發展?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花花呢?
☆、28郎情與妾意
隔日,王正卿便搬回書房,因傷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倒不須再包紮,隻晚間自己塗點藥膏便行了。
這麼一天,胡嬤嬤卻是和甄玉道:“三夫人,老夫人壽辰在即,這壽禮總得準備下來。”
甄玉試探道:“不若像去年一樣,送同樣的東西?”
胡嬤嬤笑道:“去年倒是親手繡了東西給老夫人賀壽,隻今年事多,至這會也不見三夫人拿針線,還說什麼送同樣的東西呢?趕早到外麵尋趁一件半件稀罕物事來獻上是正經。”
一聽胡嬤嬤提起針線,甄玉這才暗道不妙,身為女人,不會針線可怎麼辦?且原主針線就算不甚出色,定然也過關的。日子一長,自己不會針線這件事,一定瞞不過去。罷,既身為女人,且把針線學起來好了。
稍遲些,甄玉便喚了立夏和紅袖進房,令她們在她眼皮底下做針線,她自己看著書,卻時不時瞥一眼她們是如何做針線的,偷偷學藝中。
嗯,繡花麼,就是先描個圖樣,照著圖樣不緊不慢繡啊繡,半天下來,就能繡出一方小帕子了。甄玉看著覺得不是很難,心下生了信心,老子以前謀大事都舉重若輕,繡個花還會難住不成?
至晚,遣了丫頭婆子,甄玉坐在床帳內,手拿繡花架子和針線,戳戳,再戳戳,不行,線都糾成一團了。她換一塊白帕子,重新開始,還是不行,有些地方緊,有些地方鬆,看著一堆亂草似的。她再換一塊帕子,更是不行。
繡花這東西,要求耐心,當某人耐心用儘時,身邊廢了十幾塊白帕子。
甄玉眼睛都發酸了,手指頭更被戳了好幾針,滴了好幾滴血珠,一時看著床邊一堆白帕子,有些發愣,原來女人們每日繡花,也是很辛苦的,不比男人謀大事輕鬆。
第二日,立夏收拾房間時,發現餘下十幾方上等白帕子全不見了,不由吃驚,問甄玉道:“三夫人可有見著那一盒子白帕子?原是一打十二條的,也冇怎麼用,盒子居然空了。”
甄玉悄悄拍拍枕頭,那堆廢帕子,她可是藏在枕頭底下,打算待會兒出去,悄悄扔掉的,這會聽得立夏詢問,就道:“被我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