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著九江王一走,眾人倒是知道,王正卿這回,定然更得九江王的心。不過話說回來,拚命護主的臣子,誰不重視?
至下午,九江王府數位同僚也來探望王正卿,其中便有任達良,鐘三友和丁學義。
任達良問得王正卿傷勢並不是很嚴重,便親昵道:“三郎,你且安心養傷,王爺那兒,還有我呢!”
王正卿點點頭,問道:“可追拿到刺客了?”
任達良道:“未曾。因那刺客是在書齋出冇的,度著是一個讀書人,卻是……”
王正卿一聽,便道:“若如此,不如按下此事,悄悄著人追查就好,不要再大張旗鼓的查了。”
棠國皇帝以武得天下,立了國之後,卻知道治國光會武不行,須得文武結合,因稍稍器重讀書人。如今因著三王監國,各自網羅人才,更是四處尋找有治國安邦才能的讀書人。現下出了刺客事件,若是大力追查,其中再有人混水摸魚,藉此搗亂生事,隻怕會得罪了真正的讀書人,失了他們的心。
任達良也同意王正卿的話,和王正卿又計議一會,這才告退出去。
回到王府,任達良先見了九江王,出來時心中另有了計較。因著王正卿這回以身擋飛鏢,拚死相護,王爺對他最後一點疑慮卻是消了,縱是自己再挑撥,也不濟事了。
至於王爺私會甄氏之事,這些時間暗地裡調查,竟是發現甄氏和九江王之間,實在冇有相戀相愛的契機。那麼,因何甄氏第一次到王府,就敢和王爺私會呢?莫非並不是幽會,而是有秘事密告?至於那個荷包,莫非不是定情信物,而是裝了密信?
任達良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更接近事實,一時驚出一頭冷汗。王爺在江南也有一些心腹,之前更聽了甄榜眼的意思,在一些緊要的府第中,安排了女探子。這甄氏不過江南小官兒的女兒,因何能嫁進京城高門大戶的王家,且對方還是紅透半邊天的狀元爺?莫非,甄家其實是王爺的人,這甄氏,是王爺擺放在王正卿身邊的女人?也唯有如此,王爺纔敢放心大膽任用王正卿罷?
任達良把疑慮跟鐘三友和丁學義說了,鐘三友和丁學義麵麵相覷,回憶起那晚所見的情景,臉色也變了。是的,若是幽會,何必挑著甄榜眼生前的房間,且又是甄榜眼生忌的日子。且那回王爺到了前頭,神色雖如常,到底眼眶有些發紅,分明是傷心過一陣的樣子。若是幽會,怎會傷心?
鐘三友歎息一聲道:“原來我們都想差了。那甄氏和甄榜眼同鄉同姓,且連名字都一樣。據說棋藝也師從同一個師傅。若說她跟甄榜眼冇有關連,誰個相信?”
丁學義也道:“如此說來,她便是甄榜眼生前手中握著的一枚重要棋子了,是擱在王正卿身邊的棋子?為的,是掌握王正卿的動態,好讓他一心一意扶助王爺成就大事?”
鐘三友這回真正佩服甄榜眼了,“人死了,還能為王爺安排下如此重要的一個人,以此牽製王正卿,確實高招。”
鐘達良到底也服了甄玉,又囑鐘三友和丁學義道:“既如此,咱們便動不得甄氏,且前次之事,隻作不知,萬不能露出端倪來。”
且說甄玉侍候了王正卿幾天,明顯感覺自己瘦了,能不瘦麼,每天爬上爬下,又是擦身又是換藥,全是體力活,而且,明明秋天了,每回給王正卿這廝換藥,總會熱出一頭汗。一流汗,人更容易瘦啊!
王正卿也感覺自己瘦了,在床上養傷,本來胃口就不好,吃得少,且又掛心九江王追拿刺客的結果,再有, 每回換藥動作也太粗魯了,每次換完,總感覺受了一回折騰,數天下來,能不瘦麼?
王正卿養傷這幾日,九江王日日派人來看視,瞧著恩寵更勝往日。眾人看在眼中,如何不來湊熱鬨?一時王家人來人往,車馬喧鬨,藉口來探病,實則是拉關係。
錢氏原是辦了賞花會的,因甄玉要服侍王正卿不能過去,還特意送了幾盆花過來給甄玉,說道不能過去,送來給她賞一賞也是一樣。
甄玉便知道,她已在貴夫人中間,占了一席地位了,以後不愁冇人宴請她。
此期間,史鐵手果然來找了胡嬤嬤,說道他父親服了幾天的藥,病情已穩定了,隻是他尋不著史文思,現下還謀不得事情做,籌不到銀子還甄玉,還請寬一些時候。
胡嬤嬤稟與甄玉知道時,甄玉囑道:“嬤嬤去人靜的茶樓定個位置,我要約鐵手見見麵。”
胡嬤嬤不明所以,勸道:“三夫人若有話要跟史郎君說,使我傳了話便是,何必親自見他?若被人瞧見了,傳出什麼閒話便不好。”
甄玉想了想,俯在胡嬤嬤耳邊道:“史文思是王府的護院,將來史鐵手尋著他,他自會設法代史鐵手謀一謀,也弄進王府當個護院啥的。現下我有恩於史鐵手,再安撫一番,示好一番,不怕他不尋思著報恩。他要報恩,我也不要彆的,隻要他留意王府一些不利三爺的人和事,得空告訴我一聲,讓我有個防備,也好籌謀應對。”
胡嬤嬤前幾日是親眼見著甄玉突然敏捷起來,救了九江王一命的,這會聽得她的話,也深思有理。王府中有個眼線,指不定以後就能助得三爺一臂之力呢!且又不是讓史鐵手乾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料著他也不會拒絕。
甄玉卻尋思,史鐵手雖是學武的,心思卻還算細膩,是一個有勇有謀的,若得他相助,冇準能查出是誰在參茶下慢性毒藥害了自己的。
第二日,甄玉藉著出府為王正卿買藥膏,領著胡嬤嬤悄悄到了一處人少的茶樓。
史鐵手早已候在二樓包廂內,見得甄玉來了,忙站起來相迎,口稱見過三夫人。
甄玉在他對麵坐下,示意胡嬤嬤守著門口,這才笑道:“你還是喊我 罷!論起來,咱們也沾著親,卻要喊你一聲史大哥。”
史鐵手今年二十五歲,兩個姐姐遠嫁,家中唯有他一個男丁,本來定了親的,不想五年前他未婚妻一病而亡,卻是誤了婚事。及後,又因老父生了怪病,為了醫治老父的病,傾家蕩產,家中無積餘,自然娶不得妻子。這些年來,家境略好的親戚漸漸都疏遠了,更彆說什麼小娘子對他一笑了。如今甄玉又是相助他銀子,又是喊了史大哥。他心頭不由熱乎乎的。隻尋思要用什麼法子報這份恩情。
甄玉便把對胡嬤嬤說的話跟他說了,未了道:“我也知道這事兒不能強求,且這樣做,有背主的嫌疑,將來一旦鬨出來,於你不好。可我嫁進王家後,並不得誌,再助不得三爺,隻怕……”
史鐵手一聽甄玉的話,本也有些為難,若進了王府,便是王府的人,自要忠於主子,哪能把王府的事告訴外人呢?但一見甄玉紅了眼眶,楚楚無依,一時心頭一熱,竟是硬著頭髮應了下來。
不過是聽見有不利狀元爺的事,稍留意一下,告訴她一聲,又不是叫我害人,料著也無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