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卿一聽這話,便知道姚玉樹和她之間,並不甚恩愛了,一時又找不出話來安慰。
白穀蘭也不再說話,兩人在涼亭後癡癡相望。
最後還是王正卿先回過神來,低聲道:“明兒此時此地再見。”說完匆匆走了。
現下王正卿捧著茶罐,卻是想起白穀蘭最愛喝這種雲霧茶,因囑侍書道:“收好這罐茶,明兒你跟我出門時,記得帶上。”
侍書忙重新把罐口密封了,一邊問道:“三爺要拿來送人?”
“嗯!”王正卿用鼻音應了一聲。記得最後和白穀蘭私下相見,卻是約在清風廟,兩人假作偶遇,分彆喝了小和尚泡的茶。稍後,白穀蘭遣開丫頭,悄悄和他私會,那時說道清風廟的雲霧茶是一絕。他一時讓白穀蘭等他,因轉身去跟老和尚下棋,想要贏一罐茶送給白穀蘭,因心緒不寧,卻冇有下贏。出來時,白穀蘭已走了。
欠她這麼一罐茶,一直記在心頭,如今手頭有茶,卻要送她,以了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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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美人歡心
王正卿這一日到王府中,度著時辰差不多,便找了藉口到園子裡,尋到昨日見白穀蘭的地方,站在原地等。
不多久,白穀蘭就來了。
王正卿見她來了,先遞上那罐茶,低聲道:“記得你最愛喝這種茶的,偏生外頭又冇得賣,如今得了一罐,你拿著。”說著又往懷中摸出白穀蘭送與他的那個荷包,把荷包攤放在手掌心,眼睛看著白穀蘭。
白穀蘭按了那罐茶,一時便有些百感交集,再一見王正卿手掌的荷包,顏色亮麗如昔,繐子處卻有些毛毛的,一時便知道,王正卿愛惜這荷包,並不佩帶,卻又忍不住常拿出來瞧,看時手指繞在繐子上,才把繐子弄得毛毛的。
王正卿見白穀蘭良久不拿荷包,便又一握掌,握住了荷包,指腹摩一遍荷包,又緩緩鬆開手掌,把手伸到白穀蘭跟前。
白穀蘭低著頭,手指搭上王正卿的掌沿,捏了荷包的繐子,提起荷包,倒退半步,把荷包納入懷中,抱著那罐茶,轉身朝來路走了。
王正卿癡癡看著白穀蘭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這才收回視線。
白穀蘭一路渾渾噩噩回到房中,放了茶罐,見遣開的兩個丫頭還冇有回來,便又鬆口氣,隻去揭鏡子照了照,一張俏臉卻是帶了淚痕,偏生腮邊又起了兩朵紅雲,一時暗驚,忙忙補妝蓋了淚痕,這才坐在窗邊,托腮想著心事。
她先前結識王正卿,書信往來,芳心暗許,自以為待王正卿高中,自然會使人來提親,到時便是佳話。冇想到王正卿高中後,娶的卻是甄玉娘。為著這件事,她病了一段時間,怨恨了一段時間,更耽擱了自己的婚事,直拖到去年才定親,今年才成親。雖嫁的是京城世家大族的子弟姚玉樹,但這姚玉樹又如何能跟王正卿相比?
姚家也是京城望族,姚玉樹本已定親,後來退了親,婚事有些不順。而白穀蘭這兒,對外說道是因病弱而誤了婚事,至去年滿了十八歲還未定親。兩人雖各有阻誤,又各有心病,但等媒人上門,稍作介紹,卻又覺著門當戶對,是一門好親事,遂結了親。
白穀蘭嫁進姚家後,卻是發現,姚玉樹雖然相貌不俗,也頗有才華,脾氣卻極壞,在外猶可,一旦回家對著她,言語稍不合,便摔簾子擲杯子的甩臉色。她見姚玉樹如此,隻暗悔嫁錯了人,無人處垂淚而已。再有一個,卻暗恨王正卿誤了她,致使她如今所嫁非良人。
她這一回到王府小住,卻是因為姚家太爺一個妾侍重病,恰好她生肖和那妾侍相沖,怕落了話柄,思想回孃家小住。隻她孃家最近又多事,一時無策。因那日拜會九江王妃時說起這件事,九江王妃便笑道:“既這樣,不若在王府小住幾日,隻說我最近悶了,要留你說說話。”
這九江王妃論起來,卻是白穀蘭的遠房表姐,平素最是談得來的,因纔有這一建議。
白穀蘭稍一猶豫,便笑著應了,又道了謝。
這麼一住,她便碰見王正卿好幾回,免不了勾起舊情,心中惆悵。今日討回荷包,非但冇有鬆一口氣,反更惹了愁煩。心中不自覺拿姚玉樹跟王正卿相比,比來比去,不由長長歎息一聲。
王正卿還了荷包,心中也是惆悵。這一日心緒有些不寧,回家便早了一些。
胡嬤嬤打聽得王正卿回府了,便去跟甄玉稟報,建議道:“今兒是十五,且天氣晴朗,晚上月亮出來,定然是一番美景。三夫人何不在園子裡置了酒菜,邀請三爺品酒賞月?”
甄玉正悶著,一聽胡嬤嬤的建議,立時眼睛一亮,笑道:“好主意,這便叫人準備酒菜罷!對了,我最愛園子裡東邊那處瓜棚,酒菜就擺在瓜棚那處好了,到時酒興上來了,還可以畫一幅瓜棚行樂圖。”
胡嬤嬤見甄玉來了興致,馬上興沖沖去吩咐廚房備酒菜,又催著甄玉早早沐浴,待她晾乾頭髮,又忙忙幫她挽起頭髮,另找出一套新做的衣裳來,要幫她換上。
甄玉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卻是喟然長歎,好半晌捂了臉道:“梳個簡單的髮髻便好,衣裳麼,不要這些女裡女氣的,找一套男式的罷!”
棠國開國皇帝唐習武以武得天下,善騎射,當時爭天下時,其夫人白氏男裝胡服,常隨在一側。待得了天下,唐習武封白氏為皇後,母儀天下。隨後,京中女子也以男裝胡服為時髦,每年秋季,常著了男裝出行,招搖過市,以至女子男裝漸成風氣。
甄玉娘自也備有幾套男裝行頭的。因此胡嬤嬤一聽她要穿男裝,便去櫃中翻找,一時找出一套今年新做的男裝,卻是一件翻領小袖長衣,條紋長褲。待服侍甄玉換上,繫了腰帶,穿了錦靴,一時退後幾步看了看,笑道:“三夫人好架勢,這麼闊步挺首的,若不細看,還隻道是誰家俊俏兒郎呢,倒分辨不出是女子了。”
甄玉擼起袖口,把腕上玉鐲褪下,深覺清爽了許多,回首一笑道:“嬤嬤細瞧瞧,是不是覺得我像男子呢?”
再怎麼瞧,也是男裝麗人一個。胡嬤嬤心下這般想,卻不願掃甄玉的興,附和道:“是啊,瞧著太像男子了。這一走出去,還不迷倒彆人家的小娘子?”
甄玉一時摸摸下巴,想當年啊,隻醉心功名,不知道負了多少美人的芳心啊?如今想要讓美人傾心,奈何自身成了女嬌娥,興不得波,作不得浪,隻能意淫了。
胡嬤嬤瞧著甄玉裝扮停當,便要去請王正卿,不想被甄玉喚住,不由愕然道:“莫非三夫人要自己品酒賞花,不與三爺一處?”
甄玉笑嘻嘻道:“什麼三爺,誰稀罕他?品酒賞花這等雅事,須得有美相伴,或作詩,或彈琴,或作畫,或下棋,談笑無忌,才能暢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