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嬤嬤怔怔道:“倒底要如何?”
甄玉道:“去請周姨娘和夏姨娘這兩個美人啊!”
胡嬤嬤稍一愣神,馬上又應了。她出了門口,先去請王正卿,準備轉頭再去請周含巧和夏初柳。
王正卿和章飛白在外書房商議完要事,進了內書房,聽得胡嬤嬤來了,便請了進去,問道:“可是玉娘又病了?”
胡嬤嬤笑道:“病卻是好了,隻有些懶懶的。是我見今晚月色清朗,想逗三夫人開懷,建議她在園子裡品酒賞花。三夫人因起了興致,一時讓我過來問問三爺可得空,若得空了,便往園子裡一聚。”
“哦!”王正卿因今兒偷會白穀蘭,深心裡還是略慚愧的,倒有心要補償甄玉一番,一聽這話,便道:“且讓她先去,我過會兒就來。”
胡嬤嬤一聽大喜,又笑道:“三夫人還請了周姨娘和夏姨娘,打算一家子團聚的,三爺可是快些過去。”
王正卿一聽甄玉請了夏初柳和周含巧,心中打個突,再一想,甄玉不過看了閒書移了性情,上回也是湊巧嗅了不該嗅的東西,平素未必就那樣荒唐了,自己卻是多慮了,一時搖頭,自去喚侍書進去服侍。
周含巧聽得甄玉相邀,正要徹詞婉拒,再一聽王正卿也會出現,一時卻又喜出望外,忙忙就應了。
候著胡嬤嬤走了,周含巧悲喜交加的,自打三爺娶了三夫人進來,自己何曾沾過三爺一片衣角?更彆說相聚一處品酒賞花了。如今得了機會,總要想法勾起三爺的注意,至於三夫人那裡,自然要百般順從她的意思,纔有出頭之日。
丫頭春柔也代周含巧歡喜,忙忙開了櫃子找衣裳,又開首飾盒揀首飾,一心要把周含巧打扮得美豔動人,壓過夏初柳方罷。至於甄玉,她倒是不敢讓周含巧壓過的,妾侍們自己爭爭就好,可萬不能和主母爭奇鬥豔。
主仆這裡打扮,胡嬤嬤已到了夏初柳院子裡。
夏初柳一聽王正卿和甄玉要在園子裡品酒賞花,著她過去相陪,哪有不答應的?
待胡嬤嬤走了,夏初柳就喚人備水,重新沐浴一回,又著小羅找衣裳和首飾。
小羅找了新衣裳,待啟了首飾盒時,卻有些嘀咕:“統共就隻有兩套頭麵,不是戴這套就是戴那套,還有什麼可挑揀的?”
夏初柳耳尖,聽得小羅的嘀咕,一時有些默然。進了王家後,主母除了見麵時愛摸揉她,平素倒也不苛刻,衣食等皆按了例撥過來。但一個姨孃的例又能有多少?若是王正卿一直不過來,隻怕她就要一直這麼窮酸下去了。
夏初柳換上新衣裳,又喚小羅過來梳妝,一時猶豫著,這一回,要不要塗香腮兒呢?
小羅悄悄建議道:“還是塗一點點罷!若得近身與三爺說話兒,三爺嗅了,自然……”
夏初柳雖有上次的慘痛經曆,可一想王正卿那俊美的樣子,一時卻不懼變態的甄玉了。塗就塗,就是再被變態正妻摸一把,也認了。
夏初柳款款到園子裡時,便見甄玉著了男裝,頭髮隨意挽起,大刀金馬的坐在瓜棚下,偽裝出她就是男子的模樣兒,不由暗笑,你再裝,也裝不出三爺的款。
甄玉見夏初柳上穿綠色衫子,下著石榴裙,身姿窈窕動人,眼波瀲灩動人,款款走來時,自有一番勾人之處,一時意動,招手道:“過來坐我身邊!”
夏初柳見甄玉笑得曖昧,心頭卻一驚,待抬眼見瓜棚下四處站著婆子和丫頭,一時又暗笑自己膽小,就是甄玉想如何,難道好意思大庭廣眾之下動手?若傳了出去,說她一個主母虐待妾侍,名聲隻怕不好。她不顧彆的,就是顧著名聲,也不會這樣荒唐的。因定定神,請安行禮畢,這才慢慢走過去,坐到甄玉下首。
甄玉候著她坐下,忍不住牽了她的手,十指交叉撫摸了一下,不顧眾目睽睽,貼著她香腮問道:“塗的什麼香,聞著醉人?”
又來了,又來了!夏初柳心內悲泣一聲,又不敢掙脫,僵著身子道:“卻是普通脂粉,比不上三夫人塗的香粉兒。”
“哦,我可什麼粉也冇塗。”甄玉移開臉,眼睛在夏初柳頭上一轉,見她梳了流雲髻,插了玉葉金蟬簪子,耳上是同款的金蟬耳珠,整個人顯得別緻而風流,一時很是滿意,美人盛裝來赴約,令人心喜啊!
胡嬤嬤捧著一個盒子站在一邊,見甄玉看過來,便走到夏初柳跟前,打開盒子,捧出其中一個首飾盒,揭開了給夏初柳看。
夏初柳見首飾盒裡是一套梅花鏤空赤金頭麵,雕工異常精巧,瞧著竟是京城最新的頭麵款式,一時有些不明所以,隻看向甄玉。
甄玉笑道:“賞你的,收下罷!”
“啊!”夏初柳一怔,接著一喜。聽聞三夫人孃家富裕,嫁妝豐厚,果然不是虛言。看這隨意賞出來,就是一套赤金頭麵哪!就是三爺,隻怕未必有這樣的手筆。
王正卿雖然身為狀元郎,又在戶部掛職,更在王府行走,但王家並未分家,他的收入卻要交公,支出卻隻按常例在公中支出來,想要大手筆賞賜妾侍等人,卻是不可能的。
甄玉見夏初柳喜笑顏開道謝,一掃適才那生疏僵強的模樣,稍稍親昵起來,不由感歎:果然,不管身為男子還是身為女子,隻要金銀首飾捨得出手,一樣能討美人歡喜,得美人歡心。
夏初柳接了首飾盒,交與小羅看管著,這回倒識趣,忙坐下親倒了酒,遞到甄玉嘴邊,嬌嬌道:“三夫人且喝了奴這一杯酒!”
這就對了嘛!甄玉心安理得,就著夏初柳手裡喝了酒,又示意她挾菜。
一時周含巧也來了,一眼見得夏初柳小意殷勤服侍甄玉,不由愕然,這夏初柳,不單要勾引三爺,連三夫人也要勾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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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摘黃瓜
甄玉見得周含巧來了,早招手道:“無須多禮,快過來坐下。”
周含巧還是行了禮,這才嫋嫋婷婷走近,挨在甄玉左手邊坐了。
甄玉左右各坐了一位美人,一時心頭大悅,一掃這幾日的懨懨之態。
夏初柳卻去看周含巧的裝扮,見她穿了紅色衫子,下著月華裙,細腰一束,分外俏麗,一時暗暗嘀咕:平素瞧見了,灰頭土臉的,今晚倒打扮得出色。哼,這是想勾引三爺呢,可惜有三夫人在,未必能如你的願。
胡嬤嬤早捧了另一個首飾盒子過來,揭了蓋子給周含巧看。
周含巧一瞧,見是一套水鳥金釵頭麵,款式簡單,看著卻是足金,一時也不明所以,抬頭道:“這是?”
“三夫人賞給姨孃的,姨娘收下罷!”胡嬤嬤笑眯眯道。
周含巧嚇一跳,站起身道:“這麼貴重的頭麵,奴家怎敢要?”她先前半夜裡常被喚去給甄玉按摩,何曾見過什麼賞賜?如今甄玉一賞就是一套金頭麵,她怎不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