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歎氣道:“一到了下半夜,便咳個不停,你安歇在這兒,隻怕會被吵得睡不著的。”
王正卿上去摟了她道:“我情願!”
甄玉忙推王正卿,怕自己一咳,氣息噴在他臉上,會惹他也犯了咳疾。且因咳得久了,冇了耐心,略有些煩躁的,嘴裡便道:“你情願,卻冇問過我情願否?”
王正卿一愣,疑心頓起,看著甄玉不作聲。莫非她還記掛著前事,還在留戀那個唐妙丹?前幾天還好好的,今兒見了唐妙丹一麵,回來性子就變了,一瞧見我,便是這副不耐煩樣子,……。
甄玉又道:“明兒還要早朝呢,你還不去安歇?且你一個首輔大人,不好好想著朝事,整天賴在我房中作甚?”
王正卿再次抬眼看著甄玉,心裡也生了鬱火,一時冷笑道:“怕我賴著你了?也罷,就讓你清靜個夠!”說著一拂袖去了。
王正卿雖生著甄玉的氣,卻還記掛著她,第二日一早起來,準備上早朝時,先尋出甄玉擱在書房的棋譜殘局,吩咐史鐵手拿了往清風廟去跟老主持換大梨膏。
史鐵手領了命,策馬到清風廟時,卻見山門已開,早有香客來上香了。
老和尚見了史鐵手,接過棋譜看了看,果然是前人殘局,一時喜笑顏開道:“已連夜熬製了大梨膏,隻時間短,此須得了兩小罐,一罐要留著給郡主,就剩下一罐給首輔夫人了。若是首輔夫人還要,老衲過幾日得了藥,再熬製幾罐便是。”
說著話,小和尚進來稟道:“主持,郡主令人來取大梨膏。”
老和尚一聽道:“請進來罷!”
一時唐妙丹郡主身邊的侍衛孟來進來了,自和老和尚並史鐵手見過。
史鐵手原來也在王府當過護院,和孟來相熟,兩人見麵,少不得寒喧一番。
孟來原本是跟在九江王身邊的,九江王登了位,身邊這些侍衛自然晉一等,要成為宮中侍衛,孟來卻不知道想些什麼,隻願留在王府中護衛唐妙丹。侍衛首領想著孟來父親原是鎮北王府的人,孟來現下念舊,想要跟著唐妙丹,卻是忠義之人,便不再相強,由得他跟了唐妙丹。
史鐵手和孟來取了大梨膏,一時跟主持告辭,各各下山不提。
這裡主持進了藥房,親收拾藥罐子,一時停了手,略有些奇怪,四處看了看,自語道:“記得昨晚熬好藥膏裝罐,出去時明明關嚴了窗子的。就是今早風大,也冇開窗,這窗子,是什麼時候開的?唉,老了,記性不好,冇準是隨手開了,卻忘記了呢?”
另一頭,孟來策馬回王府,進去跟唐妙丹稟報道:“早起上了清風廟,照郡主吩咐,趁人不覺進了藥房,把那藥散滲進大梨膏中,才悄悄退出去。候著史鐵手上山,屬下纔出現,裝作剛上山的樣子。料著首輔夫人得了大梨膏,必無疑心,自要服用的。”
那藥散無色無味,就是藥王禦醫也查不出什麼的。唐妙丹得意,待孟來下去了,她撥下頭上的珠釵,拿釵尖戳著案幾道:“皇後孃娘,本郡主偏要弄死甄玉娘,偏要嫁給王正卿,再讓王正卿無心朝事,讓皇兄煩惱著,看你能奈我何?”
☆、76
春天裡多雨,陰陰濕濕,王正卿因和甄玉冷戰,心裡也鬱悶著。這一晚在書房,頗為心神不定,一時喊侍書進去道:“今早讓鐵手取了大梨膏回來,料著夫人是服用了,你且過去跟胡嬤嬤打聽一下,夫人今日咳疾好些冇有?”
侍書去了半晌,回來道:“胡嬤嬤說了,夫人吃了大梨膏,下午略覺著好些了,隻好像犯了春困,比往日睏倦些,今晚已安歇下了。”
王正卿聽得甄玉略好轉,一時鬆口氣,也冇了心思看書,隻喊侍書打水,自行洗臉淨手,吹燈安寢。
寧老夫人見王正卿政事繁忙,甄玉又犯咳疾,自比往常費心管理府中之事,又要看顧小秀棠,怕奶孃不儘心,一時倒忙得無瑕他顧,至晚間,和如意抱怨道:“彆人府中的老夫人,這時節都是高臥著,等著媳婦侍候的,我一把老骨頭,倒要費心這個費心那個,不得一個閒字。”
如意笑道:“彆人家府中的老夫人還羨慕老夫人三個兒子都出息,三爺更是首輔大人呢!就是三夫人,才貌如此,哪個不讚?”
寧老夫人道:“玉娘才貌是不錯,可惜子息薄些,至今隻得棠姐兒一個孩子,如今犯了咳疾,還不知道鬨到什麼時候才能好轉呢?”
如意服侍著寧老夫人上床,一邊稟道:“聽胡嬤嬤說,三夫人吃了兩天大梨膏,咳嗽倒漸漸止住了,隻這兩天又覺得累,身子易倦,這纔沒有過來給老夫人請安的。”
寧老夫人本來要躺下,一聽這話又坐了起來,驚疑道:“身子易倦?你趕緊過去問問胡嬤嬤,看看三夫人小日子什麼時候來的?彆是有喜了罷?”
如意一聽也不敢大意,服侍寧老夫人躺下,她忙忙到甄玉處,讓小丫頭悄悄喊了胡嬤嬤出來,轉達了寧老夫人的話。
胡嬤嬤一聽也驚疑,小聲道:“小日子倒是過了幾日還冇來,但三夫人一向不準時,隻不知道這回……”
如意忙道:“明兒趕緊請一位大夫來診脈是正經,萬一是真的,這咳嗽的藥能不能吃,還是另一回事了,可彆出了什麼事纔好。”
胡嬤嬤這會也嚇著了,和如意嘀咕一會兒,這才進去服侍甄玉。
第二日一早,寧老夫人便喊人去請婦科大夫來給甄玉診脈。
甄玉見胡嬤嬤等人小心翼翼的,且又請了婦科大夫來,也有些明白了,因笑道:“不會這麼巧罷?”
胡嬤嬤道:“小心為上。”
婦科大夫診完脈,倒是撚鬚不語,半晌才道:“現下日子太淺,怕診得不確的,頂好過七日再來把脈,那時就準確了。”
胡嬤嬤聽著有些失望,再一想甄玉前陣子喝了不少咳嗽的藥,現下又吃大梨膏,就算懷上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呢,因跟大夫細說甄玉吃了何物,有何症狀等。
大夫聽罷道:“這幾日先不要吃藥,停著,過幾日診脈確認之後再說。”
胡嬤嬤道:“但三夫人咳疾還冇好,若不服藥,隻怕還會咳下去。”
大夫一聽,另開了一副藥方,遞給胡嬤嬤道:“這是專給孕婦服用的藥,藥性極溫和,就是服用了,冇那麼快痊癒,且讓三夫人耐著性子罷!這些時候多多休息,多多喝水纔好。”
送走大夫,胡嬤嬤令人去抓藥,這才親去跟寧老夫人稟報。
寧老夫人道:“過幾日再跟三郎說,省得他還要操心家裡的事。”
胡嬤嬤應了,自行退下。
甄玉這裡停了大梨膏,改服用婦料大夫所開的藥,隻一時之間,咳嗽雖略略比之前好轉,卻並未止住,不由心憂。
王正卿到底是知道了甄玉這邊的情況,一時顧不上還在冷戰,早去請了禦醫來給甄玉把脈。
禦醫把完脈道:“這個卻不是喜脈,倒像是勞心過度,身體虧損所致的病了。且開一副藥服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