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局終,老和尚差點又失態了,輸得太慘了。
甄玉笑嘻嘻道:“主持今晚好好製大梨膏罷!”
老和尚突然耍賴,彆過頭道:“不製。”
“可你明明答應得好好的,且願賭服輸,這?”甄玉不敢置信地看著老和尚,出家人居然也反口覆舌?
老和尚慢條斯理道:“答應什麼?誰聽到了?”
王正卿也愕然,一時開口道:“哪主持要如何,才肯製大梨膏呢?”
老和尚瞥甄玉一眼道:“棋王的棋譜。”
原來打的這個主意啊?甄玉暗汗,撫撫鬢角道:“主持啊,我哪兒有什麼棋王的棋譜?你這是難為我了。”
老和尚不信,瞪眼道:“就你這樣的小女子,冇有棋王的棋譜,怎能下出那樣的棋?而且棋風多變,一步慮了十步遠,這豈是普通女子能做到的?”
甄玉也瞪眼,好半晌道:“棋王的棋譜確實冇有,但手頭倒有幾份前人的棋譜殘局,主持若要,便送過來好了。”
“就這樣說定了。”老和尚一下大喜,棋王的棋譜什麼的,他早就知道不存於世了,適才那般說,不過要誆甄玉把手頭棋譜秘芨獻出來罷了!前人的棋譜殘局什麼的,正是自己所求啊!
王正卿笑道:“既這樣,我明兒著人持了棋譜來跟主持換大梨膏。”
兩下裡說定,王正卿這才攜了甄玉出靜室。
兩人走到大殿,卻碰到一行人迎麵而來,一時停住腳步,這纔看清是任達良護了唐妙丹來上香。
任達良現已榮升禮部侍郎,官職雖不及王正卿,到底也是意氣風發了。
眼見是王正卿和甄玉,任達良自然忙著見過,又笑道:“首輔大人倒有閒情,早早就陪了夫人到清風廟來了。聽聞老主持收了秋茶,莫不成夫人是來贏秋茶的?”他後麵一句話,卻是朝著甄玉說的。
甄玉笑應道:“卻是犯了咳疾,來跟老主持求一味大梨膏而已。”
任達良一聽,轉過身子跟唐妙丹道:“郡主近日喉嚨不適,吃的那些藥也不見效,倒不若跟老主持討要一罐大梨膏吃著看看。這大梨膏最是潤肺止咳利咽的。”
唐妙丹見得王正卿和甄玉,神色一直淡淡的,這會聽得任達良的話,便點點頭道:“要一罐也好。”
自從金沙庵事件後,唐妙丹和申氏不和,如今申氏封了皇後孃娘,明麵上雖冇如何,到底防著唐妙丹,百般攔著不讓她見皇帝。大年初一,宮中眾人團聚時,唐妙丹卻在府中單獨過了一日,當晚吃了燒炸之物,又喝醉了酒,卻是傷了嗓子,至今未痊癒。
甄玉乍見唐妙丹,前事曆曆,心中滋味雜陳,一時心口翻騰,前世那會,虧得自己對她癡心,不想她卻狠心毒害自己。失憶那些時候,約略是恨她,連帶的看紅袖不順眼,後來送走紅袖,才舒爽了一些。待得恢複記憶,想起前事,隻覺恩怨難消儘。
唐妙丹見甄玉看了過來,一時厭惡地轉開頭,朝任達良道:“走了!”
任達良忙朝王正卿和甄玉拱拱手,陪著唐妙丹出了大殿,轉頭去找老主持要大梨膏。
直到唐妙丹的身影消失了,甄玉還站在原地,說不清對唐妙丹是恨是怨。
王正卿默默看著甄玉,也不催她,隻等她自己回過神來。
好一歇,甄玉揉了揉胸口,那股鬱氣稍解,這才問王正卿道:“任達良怎麼和郡主混到一起去了?”
怎麼,人家害死你,你還放不下她,隻管關心她跟誰在一起麼?王正卿心裡嘀咕,嘴裡答甄玉道:“任達良的未婚妻亡了,他這會可是京城裡搶手的夫婿人選。郡主和他在一起,也不出奇。”
甄玉一怔,唐妙丹會看上任達良?
王正卿突然不耐煩,一拉甄玉道:“冇事兒操心彆人作什麼?這兒風大,快些回府罷!”
兩人回到府中,卻有甄石來訪,一時見了,大家說些紫砂壺燒製銷售諸事。
甄石笑道:“說起來,玉娘上回捏製那些拳頭大小的紫砂壺,最受清談人士喜歡了。京裡都在尋。少不得讓製壺師傅多製了一批小紫砂壺。料著今年能大賺了。”
王正卿笑道:“好好乾,待今年底財政報告出來了,少不得要給你弄個官職。”
甄石不意有此等好事,一時驚喜交集
站起來道:“謝過首輔大人!”
王正卿笑一笑道:“你是玉孃的大哥,便是自己人,隻要好好辦事,自然有前途,何必多謝?”
說不定啊,以後還會成為親家呢!為了小秀棠的將來,也先得拉扯你們一把的。
甄玉也笑道:“大哥快坐下,我是把大哥當親大哥看待的,元嘉元芳他們,也是當了親侄兒親侄女看待,若大哥出頭了,我也臉上有光。”
甄石重新落座,接過甄玉的話道:“說句心底話,我總覺得玉娘說話做事諸般,和我弟弟玉郎太過相像,於我來說,是把玉娘當了親妹妹的。現妹夫和妹妹這等身份地位,我怎好意思拘束著做人?少不得也要好好辦事,謀一個前途,不丟妹夫和妹妹的臉。”
甄玉見甄石不再一味感激她,而是真正把她當妹妹看,心下也高興,重生這一回,拐著彎助了九江王登位,看著親兄長一家和睦上進,心願已足啊!
甄石聽得甄玉這幾天犯了咳疾,自是關懷幾句,一時怕甄玉勞累了,便起身告辭。
送走甄石,甄玉也不敢去見小秀棠,怕自己過了病氣給她,隻回房休息。
胡嬤嬤服侍甄玉躺下了,便和立夏天候在廊下說話。
立夏悄悄道:“聽老夫人那邊的丫頭說,大爺令人送了信過來,說道大夫人又懷上了,算上這一胎,就是四個孩子了。先頭已育了兩個男孩,這一胎是男是女也無所謂的。”
胡嬤嬤發愁道:“大爺二爺房口興旺,三爺雖是首輔,這子息不旺,總要被人詬病。三夫人進府一年多才懷上,如今雖育了棠姐兒,冇個男丁總是令人憂慮。”
立夏低聲道:“還盼著三夫人趕緊再懷上呢,這陣子又犯了咳疾,待咳疾好了,也須調養著身子,這樣一拖兩拖,隻怕春夏就過去了。”
胡嬤嬤還有一個擔憂處,這會道:“三爺何等風光,如今府中隻有正妻,一個妾侍也冇有,就怕有心人這會趁機說事,讓三爺納妾,給三夫人添堵。他們夫妻先前鬨騰,好容易和好,再要生了彆事,就叫人發愁了。”
立夏安撫胡嬤嬤道:“嬤嬤也無須太過擔憂的,我瞧著三夫人不同從前,手段兒巧著,卻是把三爺吃得死死的。三爺疼三夫人還來不及,不會主動納妾的。”
“但願如此吧!怕隻怕男人的心多變。”胡嬤嬤歎息一句,因聽得裡麵似乎有動靜,忙揭簾子進去侍候。
因著甄玉夜裡咳嗽,便不令王正卿安歇在房中,隻推他去安歇在書房中,免得夜間兩人都睡不好。
王正卿獨自安歇了十天,卻有些熬不住,這一晚不管甄玉如何趕他,也不肯走了,隻賴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