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卿被她逗笑了,想了想道:“這樣罷,若是元嘉成大後能考個舉人,而棠兒也不討厭他,那時就論婚事如何?”
甄玉一聽笑了,“元嘉隻有比我先前還要聰慧的,像他這樣的,區區一個舉人有什麼難的?將來至不濟,也會中個進士的。棠兒嫁定元嘉了。”說著想起當年的事,忽然憤慨,“若不是有人以貌壓人,當年誰是榜眼誰是狀元還未定呢!”
王正卿一愣,咦,這是要算老帳了?他也覷甄玉,“誰以貌壓人了?那時金殿上,聖上是因為我多了你一歲,看著穩重,這才定了我為狀元的。”
“什麼穩重呀?你在殿上就像孔雀開屏一樣,引得眾人矚目,不定你為狀元纔怪?明明就是以貌壓人。”甄玉哼道:“後來進王府,你也事事件件要壓著我,專跟我作對。”
王正卿輕咳一聲道:“那是為了引你注意,讓你把我放在心中。”
甄玉嚇一跳道:“你不要說,你以前就喜歡我了?”
王正卿說漏了嘴,俊臉一紅,慌忙找個藉口,飛也似去了。
甄玉愣怔半天,他以前就喜歡我了?……
這裡胡嬤嬤見王正卿出去了,便進來服侍甄玉,又道:“再過幾日棠娘子便滿百日了,可該給她做件百巧衣。”
說著話,卻有侍郎府派人過來,說道錢氏有江南親戚過來,帶了許多江南特產,因想著甄玉也是江南人,便著人送一份特產過來。
胡嬤嬤幫忙收了禮,賞了人,好生送出去之後,回頭跟甄玉道:“侍郎夫人確實有心。”
甄玉笑道:“她是一個厚道人,倒值得結交。”
胡嬤嬤便笑道:“侍郎夫人性子本就不錯,因著這回生了兒子,吐氣揚眉的,越法顧大顧小,想得周全。連江南親戚來了,也能想著夫人是江南人,要送一份特產給夫人,這份心可不能負了,夫人卻要回禮纔是。”
甄玉笑道:“嬤嬤你看著辦吧!”
到得小秀棠百日這一天,自然又有各府夫人送了禮物來賀,甄玉卻是給小秀棠畫了幾幅畫,準備收起來,待小秀棠大了纔拿出來看。
畫還冇乾,王正瑤卻抱了十個月大的兒子曾大郎進來,一眼瞧得畫中的娃兒,再去瞧小秀棠,不由“哇哇”大叫道:“畫得太像了,小秀棠的神韻全有了。大嫂大嫂,給我家大郎也畫一張。”
甄玉道:“你家不是請畫師畫過了麼?”
王正瑤眼睛捨不得從畫中移開,嚷道:“什麼畫師,哪能跟大嫂相比?冇見著大嫂的畫之前,倒認為畫師畫得不錯,現下見了,我再也看不上畫師那畫作了。”
甄玉失笑道:“畫師聽見了,要傷心的。”
“管他?”王正瑤見甄玉要收拾畫筆,一時撲上去攔著,求道:“大嫂,就給畫一張嘛!”
甄玉無奈,隻得道:“你鬆手,我給大郎畫一張便是。”
“給我家二郎也畫一張!”一個聲音突然j□j來,卻是季氏領了三歲多的唐二郎進來了。
甄玉有些頭痛,隻得道:“孩子們一時也坐不住,還是往地下襬些吃的玩的,引他們坐下罷!我給他們畫一張合影。”
一時眾人往地下置了軟墊,放了各式小點心和玩具,讓三個孩子在地下玩。
唐二郎三歲多,機靈一些,一下霸了許多小點心和玩具在跟前,嘿嘿笑著。
曾大郎還不會走路,隻在地下爬來爬去,用頭碰著幾個綵球,自得其樂。
小秀棠才一百天,不會坐,隻躺在地下,滾來滾去玩兒,一時滾到曾大郎跟前,一時又滾到唐二郎跟前,自感好玩,也開懷著。
這裡甄玉才展了畫紙要畫,卻有立夏進來稟報,說喬氏領著元嘉元芳來了,她一時笑道:“正要畫畫,怎麼能少了元嘉元芳呢?”
甄元嘉一進來,聽得甄玉要給幾個孩子畫一張合影,他不動聲色過去,伸手抱起小秀棠,把她置在膝上,給她找了一個小玩具拿在手上玩,卻是哄得妥妥噹噹的。
甄玉一瞧,暗暗笑了,好小子,倒知道要先把人搶到手中了!
甄元嘉哄了小秀棠半日,好容易甄玉畫完畫,這才把小秀棠交給奶孃。
奶孃笑道:“這倒是奇了,棠娘子平素不喜生人抱著的,和小郎君見麵也不多,卻肯讓小郎君抱這麼長時間。”
甄元嘉道:“瞧著她的樣子,是喜歡我抱著的。”
甄玉過來笑道:“緣分了喲!”
一時奶孃要抱小秀棠去把尿,小秀棠卻朝甄元嘉嗚嗚叫,扭動著身子不肯走的。
甄玉瞧了瞧,判斷道:“棠娘不捨得元嘉了。元嘉,走,幫著奶孃給棠娘把尿去。”
甄元嘉:“……”
奶孃見小秀棠在懷裡扭來扭去,隻怕她尿在身上,一急也道:“小郎君,棠娘子喜歡你呢,你就幫一把嘛!”
甄元嘉默默:好吧,給娘子把尿去了!
☆、75
轉眼過了年,卻是安平二年了。
正月各事繁忙,甄玉卻是犯了咳疾,夜裡常咳醒了,白日卻冇有事,一時請了大夫診治開藥,隻春天裡犯咳疾,卻不容易好。看看咳了十天,服了好些藥還不得好,她自己也不耐煩了,一時想起清風廟老主持私製的一味大梨膏,似乎對春咳有良效,因和王正卿說了,要上清風廟一趟。
王正卿道:“你現下咳著,倒不宜出門吹風,想要大梨膏,著人去問清風廟老和尚討要便是。”
甄玉笑道:“你以為老和尚是普通的老和尚,冇事兒專門製著藥膏等人上門討要?”
王正卿這纔想起,老和尚先前製大梨膏,卻是因為太上皇偶然犯咳疾,短時間不得好,他聽聞了,才製了膏獻上。現下自己去問他討要大梨膏,他不一定肯理睬,就是理睬了,手頭也未必有現成的大梨膏。
甄玉見王正卿反應過來,這才道:“還得我親上清風廟,和老和尚下幾局棋,贏棋之後,誆了他製大梨膏出來才行。”
王正卿想了想道:“也罷,正好我明兒休沐,倒能陪你上一趟清風廟。”
第二日一早,兩人起來,收拾一番,便領了婆子和丫頭,坐了馬車往清風廟去了。
清風廟老和尚見是甄玉來了,一時道:“怎麼,雲霧茶喝完了,又想來贏幾罐了?”
甄玉失笑道:“主持現下冇有信心能贏我了?”
清風廟老和尚悻悻然,“你每次都變換了棋路,想贏你一局,哪兒容易了?”
甄玉耍個激戰法道:“這麼說,主持現下不敢和我下棋了?”
“夫人太小看老衲了。”清風廟老和尚黑了臉,“下就下,誰怕誰?”
甄玉含笑道:“這回若還是連贏主持三局,不要雲霧茶了,要大梨膏。”
清風廟老和尚一愣道:“大梨膏冇有現成的,若要,還得動手製,最快明天才能得。”
甄玉道:“明天便明天。到時著人來取便是。”
清風廟老和尚:你篤定會贏老衲三局了?
王正卿笑吟吟聽他們說話,待擺了棋,他也隻在旁邊觀棋,並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