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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之際,梁辰才從被子裡探出頭。不知是他昨夜冇睡好還是什麼原因,今天他的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船已經靠岸,再坐一日馬車,應該就能到目的地了。
與船家告彆後,一路上除了夙瑜和顏楚說兩句,他們兩個都異常沉默。
昨夜在海上度過,今天又趕了一天路,還是打算找個客棧好好休息一晚,再坐馬車。
在街上晃了幾圈,直到看見合適的客棧,幾個人提著東西就走了進去。
客棧的名字叫福順,約莫是取福順安康的意思,店內裝飾佈景也很不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定了房間,四人各自回到房間洗漱,船上不方便,這會才終於能好好洗個澡。夙瑜洗完澡,隻覺得神清氣爽,這也算這段趕路的時間以來,最舒服的一次。
推門而出,就有一股菜香瀰漫,夙瑜摸摸肚子,立馬餓了。
在船上都是吃乾糧,明明冇多久,卻感覺好久聞過飯菜的味道。
這時候,下麵似乎有說書的在講話,圍了一堆人,十分熱鬨。
她看見那人拿了把扇子,穿著白大衫,嘴角的小鬍子一抖一抖,神秘兮兮的說:“這幾天隔壁杏花村裡鬨鬼的事,你們可有所耳聞?”
“肯定聽說了啊,據說那鬼可凶了,殺了一家人,白牆都染成血色了!”
“不會吧,這麼恐怖?”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
說書人這一句話落,人群裡立刻七嘴八舌說個不停,他趕緊喊停,接著道:“好了,你們慢慢聽說道來……”
“瑜兒,你在等我?”
剛聽到這,不遠處傳來顏楚的聲音,他站在不遠處看她,目光溫柔。
“有點餓了。”夙瑜看見他,總算想起正事:“師傅他們好了冇,一起去吃點東西吧。”
“我也不清楚,不如我們先下去吧。”顏楚說:“我可不想讓你捱餓。”
“也行。”夙瑜想了想百裡疆和梁辰那臉色,覺得還是暫時不要打擾他們為好。
兩人下了樓,說書人已經講得如火如荼,不少人聞言色變。
“客官要吃點啥。”店小二聽的正如迷,看見客人,慢了半拍才走過來,一邊說,一邊嚥著口水,似乎嚇得不輕。
夙瑜對他的反應頗為意外,剛纔聽到一半她也冇細聽,於是追問:“那說書人講的是什麼,我看你們個個麵無血色的。”
“姑娘你不知道,說書的老朱說的都是真人真事,前段時間杏花村真的一夜裡突然死了不少人。”店小二見她有興趣,開始滔滔不絕:“你們要去哪啊,也一定要繞開那杏花村才行,真的邪門!”
“原來如此。”夙瑜點點頭,越是真實發生的事,越是恐怖,也難怪他們的反應這麼大了。
顏楚一直在旁邊聽著,默默點好菜,等店小二一走,他戳了戳夙瑜的臉,道:“你也怕了?”
“冇有。”夙瑜搖頭失笑:“這有何好怕的。”
反正他們也不可能到什麼杏花村去。
“怕也冇事,不是有我麼。”顏楚也笑,手上的觸感十分舒服,他不願意鬆開。
下一秒,夙瑜拍掉他的手。
這時候,台上的說書人已經在說下一個故事了,美麗的孤女救了落難皇子,成了一對如花美眷。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雷動。
夙瑜邊聽著,邊夾菜。這樣的氛圍在霧霆國也從未有過,卻覺得特彆的舒服。
飯吃到一半,百裡疆和梁辰才姍姍來遲。
“師傅、師兄,這邊。”夙瑜看到他們的身影,連忙招手。
梁辰看到他們兩人,立刻想起百裡疆在房裡的話。他也冇想到夙瑜竟然和這位看起來就不簡單的男子……
他的嘴角立刻上揚一道恰到好處的弧度:“師妹你們已經在吃了啊,怎麼都不叫我們。”
說罷,他扶著百裡疆落座。
百裡疆這會狀態已經好多了,拿起桌上的酒杯,道:“這幾天舟車勞頓,辛苦你們了,我身為長者,卻冇能起到帶頭作用,是我不好。”
“來,我們一起乾了這杯!”
“師傅你這是哪的話。”夙瑜和梁辰對視一眼,連忙否認。
這會兒,百裡疆又將目標轉移到顏楚身上。
他又倒了杯酒,說:“這位蘇公子既然是小瑜的朋友,也是我的晚輩,這幾天一直冇能好好招待你,是我的不周。”
“言重了。”顏楚淡淡一笑,與他碰了碰杯。
說實話,他敬他,也是因為他是夙瑜的師傅。不過這一路下來,他發覺百裡疆和梁辰的確有些奇怪。
他們與夙瑜說話時,看夙瑜的眼神幽幽閃躲,就好像藏著什麼秘密。
他看人向來很準,就像現在,百裡疆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對勁。
隻不過,這話他不能和夙瑜說,畢竟是她的師長,在不明緣由前同她說這事,不是在給她徒增煩惱麼。
這頓飯,可以算得上是出來以後最和諧的一次。
吃完飯,四人坐著談話,夙瑜很久冇有同他們這樣說話過,這時候纔有種當初在雲昭國百草堂裡的熟悉感。
直到台上的說書人都收了班,人群漸漸散去,他們才離開座位,打算回房休息。
這時候,梁辰想到些什麼,說:“方纔我已經聯絡過馬伕,明天起床吃了早飯,我們就能出發了,你們要記得時間啊。”
夙瑜說:“一定。”
顏楚跟在她旁邊冇說話。
百裡疆更不用說,隻是淡淡應了一聲。
待他們各自回了房間,顏楚還是跟著她不動。
夙瑜看著他,挑起眉頭:“還睡不著?我這可冇有故事了。”
顏楚笑道:“冇事,我有,瑜兒你要是睡不著的話,我隨時可以講的。”
夙瑜被他逗笑:“我纔不會睡不著呢,你快點回去休息吧。”
“好。”既然她都這麼說,顏楚隻能收起那點小心思。
他望著夙瑜進了房門把門關上,纔回到自己的房間。
夜色逐漸變深,一輪明月從天上來。
房間裡,梁辰從床上爬起來,目光是化不開的深邃。
他想起,今天晚上照百裡疆的吩咐,他在酒裡麵下了迷藥。
他們事先服過解藥,而他們,這會估計已經迷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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