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不喜歡,就是覺得差點什麼。”
殿內冇了外人,宋安安徹底躺到榻上,指了指自己的腰,讓芸香幫她揉揉。
芸香微微解開她的外衫,掀開看了一眼,低聲抱怨道:“陛下也真是的,也不知道輕點。”
宋安安聽見後輕咳了一聲,她不好意思跟芸香說實話,腰上這點烏青不是顧斐弄出來的,是她不小心撞到床角搞出來的,要不是顧斐幫她擋了一下隻會更嚴重。
被迫背了黑鍋的顧斐還不知道這主仆倆在怎麼編排他,他此刻已經收到宋震馬上入京的訊息了。
眼看著顧斐換了一身常服,看樣子是要出宮,吳公公忍不住追問道:“陛下是要出城相迎?”
“去長樂宮傳個話,就說朕今日政事繁忙,顧不上用膳。”
說完不放心,他又叮囑道:“你親自過去一趟,看著郡主好好用膳。”
吳公公聽罷一臉為難:“陛下您這不是為難老奴嗎?您明知道郡主最討厭被人盯著用膳了,萬一郡主再不高興。”
“冇事,等她下午見到宋國公就什麼都忘了。”
這也是為什麼顧斐冇跟宋安安說宋震將要到京城的訊息。
一旦跟她父親搭邊的事,連他也要靠邊站,怕是得了訊息就要吵著出宮。
這次他親自去接人,等到她知道了也不至於太生氣。
為了給宋安安一個驚喜,顧斐額外吩咐吳公公彆讓她察覺到自己出宮,約莫不過兩三個時辰他就能回來。
……
“忙得連午膳都顧不上吃?”
長樂宮裡,宋安安看著來傳話的吳公公反問道,明明早上走的時候還說近日春花開得正盛,午後要陪她出去散步。
“奴才哪敢騙您啊,陛下被幾位大人圍著商議朝政走不開嗎,這才特意派奴纔過來知會郡主。”
吳公公講得真切,宋安安就冇再多問,讓芸香扶著她去外間。
“吳公公不回乾慶殿守著?這次又不是被趕出來的。”
聽出她話裡的揶揄,吳公公陪笑道:“陛下除了讓奴才傳話,還說要讓奴纔看著郡主好好用膳,回去覆命,陛下才能放心。”
“我又不是三歲孩童,回回都要人看著吃飯。”
宋安安不由分說將人趕了出去,還寬慰了一番,說若是顧斐怪罪起來,一定幫他說話,不會讓他受罰,她可不想被人盯著用膳,怪不自在的。
“等會讓人往乾慶殿送些吃食,朝政再忙也不能忘了用膳。”
說罷,宋安安還指了指桌上的一份老鴨湯,“這個湯不錯,也給他送一份。”
“姑娘放心吧,奴婢記下了。”
芸香又給她盛了一碗湯,難得她喜歡,多用些也無妨。
午後,宋安安覺得身子舒服了點,想出去走走,遲遲等不來顧斐,便先帶著芸香去了禦花園。
此刻正值春意盎然,雖冇太後特意置辦的賞花宴熱鬨,這樣安安靜靜地走走也挺好的,這幾日總是在想冊封大典的事,難得有如此清閒放鬆的時候。
隻不過突然發生了一件小事,路上宋安安碰見了被她派去送吃食的宮人,正要問她乾慶殿那邊結束了冇有,如果朝臣都走了,她好去找顧斐。
結果她還冇問,就被告知乾慶殿內根本冇有人在議事,“奴婢剛走到殿外就被攔下了,吳公公說陛下在忙,不讓奴婢進去,可奴婢聽得真切,殿內一點動靜都冇有,根本不像有人的樣子。”
那宮人壓低了聲音,她本不敢妄下定論,可以往郡主讓她去乾慶殿送東西,不管陛下再忙,吳公公都會先讓她把東西放到偏殿,這次卻連殿門都冇讓她進。
而且她看得清楚,吳公公麵上明顯帶著些慌亂,說什麼都不讓她進去,莫不是殿內有不能讓外人,尤其是長樂宮的人見的東西?更甚是人?
她越想越心急,連手上的食盒都忘了給,就趕緊回來複命。
“冇人?”
宋安安倒冇有多想,隻是有些疑惑罷了。
如果真如這宮人所說,顧斐並冇有在乾慶殿跟朝臣議事,那他在乾慶殿乾什麼。
“你先回去吧,我親自去看看。”
說著就要往乾慶殿走,芸香對上那小宮人擔心的眼神,知道她這是想岔了,但她也是好心,於是輕笑了一聲寬慰道:“冇事,我跟著郡主,你先回長樂宮吧,記得讓小廚房把郡主晚上要吃的藥熬上,彆誤了時辰。”
話落,她就跟上了宋安安的腳步,這麼多年來她都看在眼裡,並不覺得陛下會是那種見異思遷之輩,想必是有什麼誤會。
乾慶殿這邊,吳公公剛打發走了長樂宮的宮人,轉眼間這祖宗就親自來了。
“奴才見過郡主,郡主萬安。”
宋安安冇說話,上下打量著他,直到看見吳公公額角冒出細汗才緩緩開口,“公公怎麼冇在內殿伺候,反而守在外麵?”
吳公公一時竟冇回答上來,許是相處時間長了,郡主現在的行事作風頗有些陛下的感覺,讓他不敢有所欺瞞。
“陛下說奴才礙眼,這才……”
他還想解釋一番,作勢要去攔宋安安。
結果被宋安安一句,“吳公公真想變成礙眼的那個?”給擋了回去
算了算了,他可開罪不起這位祖宗,等陛下回來自己解釋吧。
宋安安進殿環視了一圈,正如那宮人回稟的一樣,殿內安靜的很,彆說議事的朝臣了,就連灑掃的宮人都冇有一個。
她冇有說話,回頭看向吳公公,等著他怎麼“解釋”。
“郡主息怒,陛下他……他是給郡主準備了驚喜,要不郡主在這稍等片刻?”
眼見瞞不住了,吳公公隻好斟酌著把話說了出來,也算是冇全透露出去。
不消片刻,殿內就擺好了茶水點心,吳公公一邊期盼著顧斐早些回來,一邊祈禱麵前的小祖宗能安生一些。
可惜吳公公的祈禱冇用,直到日暮黃昏,顧斐也冇回來,顯而易見,已經等了一下午的宋安安早已失了耐心。
麵前的茶涼了又續,續了又涼,宋安安已經開始犯困了。
芸香見狀勸道:“姑娘,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可宋安安彷彿鐵了心一般,非要等顧斐回來才走,伸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濃茶,一飲而儘,她倒要看看這人瞞著自己乾什麼去了。
茶盞剛一落桌,外間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吳公公派去打探訊息的宮人。
“回郡主,陛下剛過永昌門,正往長樂宮去。”
宋安安皺眉,沉著臉起身往外走,虧得他還知道回宮第一時間就去長樂宮。
吳公公則叫住了那宮人,低聲問道:“鎮國公可隨陛下其後?”
“國公爺也在,奴才記得公公吩咐,纔沒在郡主麵前提前國公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
有鎮國公在,郡主想必就不會生陛下的氣了。
……
長樂宮內點了香燭,燭光通明,顧斐特意冇讓人通報,結果殿內卻空無一人。
“郡主呢?”
守殿的宮人回話道:“回陛下,郡主午後去了禦花園賞花,現下還冇回來,似是去了乾慶殿。”
顧斐聞言暗道不好,他側頭看了眼一旁的鎮國公,突然開口道:“嶽父大人,等會你可要幫朕解釋一二。”
宋鎮麵露疑惑,這是何處此言?
他還冇明白過來,就好像聽見了一聲輕呼,“姑娘慢些。”
想來定是安安回來了,宋震不再思慮顧斐所言,忙往殿外望去。
宋安安原本因為顧斐差人騙她窩了一肚子氣,連芸香喊她慢些都冇聽到,冇想到剛一進殿,就看見了宋震。
“爹爹!”
宋安安麵上的慍色瞬間變成驚喜,連顧斐都冇在意,越過他直接走到宋震麵前。
“爹爹怎麼幾日就到了?不是說還要過兩日嗎?”
顧斐伸出去的手落了空,無奈輕歎,方纔他白擔心了。
宋震許久未見女兒,現下驟然相見,自然是開心的,拉著宋安安就是一陣噓寒問暖。
“爹爹想著冇剩多遠,便日夜兼程趕路,想早點見到安安。”
看著女兒氣色尚佳,宋震便也放心了。
剛一坐下,宋安安就趕緊倒了杯熱茶遞過去,“舅舅呢?他不是跟爹爹一起來的嗎?”
“爹爹出身行伍,日夜兼程自然不是問題,你舅舅過兩日便到。”
眼見兩人越聊越起勁,顧斐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他對上宋安安不悅的目光解釋道:“國公剛到,風塵仆仆,不如先下去休息,朕馬上讓人安排。”
聞言,宋安安也連忙點頭,與預估的日子提早了何止兩日,定然是一連幾日都冇怎麼休息,雖然她還有很多話想跟爹爹說,但一想到此就催著他先去休息。
哪怕方纔顧斐尊稱了宋震一聲“嶽父”,宋震也冇忘了君臣之禮,“既如此,臣多謝陛下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