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的小兔子。
“咳咳……好辣……”
裴知珩看著她這副嬌氣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卻又很快舒展開。
“嬌氣。”他低斥一聲,卻並未真的生氣,反而轉身從櫃子裡抱出了一床厚實的錦被。
沈清棠愣住了。
隻見那個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動作熟練地將錦被鋪在了喜床上,又將原本有些淩亂的被褥整理平整。
“那個……夫君?”沈清棠試探著喊了一聲。
裴知珩動作一頓,轉過身看著她,神色恢複了慣有的淡漠:“怎麼?”
沈清棠嚥了咽口水,鼓起畢生的勇氣問道:“你……你不殺我嗎?”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裴知珩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眯起眼,一步步逼近沈清棠,直到將她逼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殺你?”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畔,聲音低沉喑啞,“夫人從何處聽來的謠言,為夫竟然不知,我還有殺妻的癖好?”
沈清棠被他的氣勢嚇得貼緊了牆壁,小臉煞白:“可是……外頭都說你是活閻王,而且……而且你前院埋過人……”
裴知珩氣笑了。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沈清棠精巧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那是埋過幾個刺客。至於活閻王……”他頓了頓,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眼神逐漸變得幽深,“夫人若是乖一點,為夫自然不是閻王。”
沈清棠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樣顫動:“那……那我要是不乖呢?”
裴知珩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毫無懼色的眼睛,心中某根弦莫名被撥動了一下。
這京城裡的名門貴女,見了他要麼瑟瑟發抖,要麼故作清高,像這樣把他當洪水猛獸,卻又傻乎乎地直球發問的,倒是頭一個。
“若是不乖……”裴知珩鬆開了手,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為夫隻好讓夫人知道,什麼叫‘**苦短’了。”
沈清棠雖然單純,但不是傻。聽懂了他話裡的深意,整張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耳根都燙得嚇人。
裴知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情莫名愉悅。
他轉身吹滅了蠟燭,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沈清棠緊張地抓緊了被子,感覺到身邊的床榻微微下陷,一股清冽好聞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一隻手臂橫了過來,霸道地將她攬入懷中。
沈清棠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睡吧。”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明日還要早起進宮謝恩,若是起晚了,陛下怪罪下來,為夫可保不住你。”
沈清棠:“……”
說好的活閻王呢?說好的殺妻證道呢?
她在黑暗中撇了撇嘴,雖然還是害怕,但在這溫暖的懷抱裡,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算了,隻要不殺她,這個夫君……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黑暗中,裴知珩感受著懷中女人漸漸平穩的呼吸,原本冷硬的眉眼在月色下柔和了幾分。
他低頭,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了她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歡迎回家,夫人。”
這一夜,京城無數人徹夜難眠,都在猜測這位首輔大人的新婚之夜會是如何腥風血雨。
卻無人知曉,那紅羅帳暖,竟是滿室甜香。
第二章:禦前失儀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沈清棠是被凍醒的。
她下意識地往熱源處縮去,臉頰蹭過一片溫熱堅實的胸膛,鼻尖縈繞著那股好聞的墨香。
猛地睜開眼,入目是裴知珩那張近在咫尺的睡顏。即便是在睡夢中,他的眉心依舊微微蹙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厲。
沈清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像隻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在當朝首輔身上。
“唔……”她嚇得想要抽回手,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喉結。
裴知珩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那雙鳳眸初醒時帶著幾分迷濛,但在看清懷裡的人後,瞬間恢複了清明。
“夫人這是想謀殺親夫?”他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沈清棠臉一紅,慌忙鬆開手坐起身,結結巴巴道:“我、我醒了!該進宮了!”
……
半個時辰後,沈清棠坐在前往皇宮的馬車上,整個人都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