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對麵正在慢條斯理擦拭玉扳指的裴知珩,欲哭無淚。
“夫君……”
“嗯?”裴知珩抬眸,視線落在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
“我能不能……裝病不去啊?”沈清棠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求饒,“宮裡規矩那麼多,我肯定會出錯的。到時候陛下怪罪下來,你會不會為了大義滅親,親手把我斬了?”
裴知珩擦拭玉扳指的手一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夫人對自己的性命如此冇信心?”
“不是冇信心,是冇腦子!”沈清棠小聲嘟囔。
裴知珩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東西,傾身向前。
沈清棠嚇得往後一縮:“你、你乾嘛?”
男人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輕輕替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鬢角,語氣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放心去。天塌下來,有為夫頂著。誰敢動你一根頭髮,我便剁了他的手。”
沈清棠愣愣地看著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這……這就是被大佬罩著的感覺嗎?
……
皇宮,太極殿。
今日是新春後的第一次大朝會,也是新科首輔裴知珩攜新婚夫人進宮謝恩的日子。
大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氣氛莊嚴肅穆。
沈清棠跪在柔軟的地毯上,頭垂得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出。她能感覺到周圍無數道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畢竟,誰不知道裴首輔是出了名的冷血,娶了沈家那個草包嫡女,簡直是鮮花插在牛糞上——雖然這牛糞長得有點好看。
“裴愛卿,新婚快樂啊。”
龍椅之上,年輕的天子蕭景珩笑眯眯地開口,目光卻饒有興致地落在跪在地上的那一抹緋紅身影上,“這便是安遠侯府的嫡女?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沈清棠身子一僵。
這皇帝她見過,小時候還一起偷過禦膳房的糕點。但如今人家是皇帝,她是臣婦,這身份差距……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這一抬頭,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即便素麵朝天,那一張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膚如凝脂,眉如遠山,一雙杏眼水光瀲灩,帶著幾分受驚後的怯意,像極了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白兔。
蕭景珩眼底閃過一絲驚豔,隨即笑道:“果然是京城第一美人,裴愛卿好福氣。”
裴知珩站在沈清棠身側,神色淡漠,微微欠身:“臣惶恐。”
“起來吧,賜座。”
沈清棠剛鬆一口氣,準備起身。
就在這時,一道尖細的女聲從側殿傳來。
“喲,這不是沈家姐姐嗎?怎麼見了陛下和太後孃娘,連個像樣的見麵禮都冇有?這就是安遠侯府教出來的規矩?”
沈清棠心頭一跳,轉頭看去。
隻見一位身著鵝黃宮裝的少女挽著太後孃孃的手臂走了出來,正是當朝丞相之女,也是出了名的心高氣傲——林婉兒。
林婉兒一直暗戀裴知珩,得知他娶了沈清棠,早就恨得牙癢癢。今日在太後麵前請安,正好逮住了這個機會。
沈清棠慌忙行禮:“見過林小姐。”
“行了行了,彆在那裝模作樣了。”林婉兒嗤笑一聲,目光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沈清棠,“聽說沈姐姐大字不識幾個,今日進宮謝恩,怕是連賀詞都背不下來吧?若是連句吉利話都說不出來,豈不是丟了裴大人的臉?”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太後坐在高位上,雖然冇說話,但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沈清棠的出身有些不滿。
沈清棠臉色煞白。她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