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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作妖 第59章

作者:寒武記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5-07 14:18:53

習慣性的,薑羨寶的視線掃過整個房間,已經把一切細節盡收眼底。

這房子的佈局和擺設,跟米玉娘那間閨房,不說一模一樣,也像了八成。

剩下的二成區別,在那些擺設和用具的質感。

屋裏的這些東西,看上去花哨,但都是樣子貨,沒有米玉娘那間閨房裏的東西質感好。

也就是一個仿品,一個正品的感覺。

唯二出彩的,是掛在妝案對麵牆上的羊脂玉籽玉佩,和妝案上一盞仙鶴銜芝青銅燈盞。

這倆東西,因為質感上佳,反而跟整間屋子的格調格格不入。

應該不是這屋裏的原物。

薑羨寶輕輕咳嗽一聲,示意米玉娘長話短說,趕緊拿東西走人。

雖然她不認為,米玉娘能輕易拿回自己的東西。

果然,當米玉娘說:“蟬女,這是你的香囊,我還給你,你把我的羊脂玉籽玉佩,還給我。”

薑羨寶一聽就知道壞了,米玉娘這話說得,完全“送貨上門”啊……

金蟬長著一張尖窄的長臉,下頜尖的能當武器,麵板倒是白皙,但略粗糙,應該是保養品不到位。

她聽見米玉孃的話,頓時笑了起來:“玉娘,說好了互換的東西,怎麼能你不想要了,就還回來呢?”

“你在外麵買了東西,在家裏用了一個多月,還要去退錢,你看有沒有人理你!”

坐在長榻上的史小娘子也撲哧一聲笑了,說:“蟬女,你這位鄰居,也真是天真可愛,像個小孩子。”

她略帶鄙視地掃了一眼米玉娘那嬌小的身材。

米玉娘急得快哭了,說:“當時是你說要換著掛,我說了是借給你掛幾天,可沒說要給你我的玉佩!”

“你的香囊還給你!我要我的玉佩!”

金蟬一雙畫的細細的柳眉頓時立了起來,沒好氣說:“你換給了我,就是我的東西!趕緊出去!別在我這哭,髒了我的地!”

說著,金蟬的兩個丫鬟笑得一臉鄙夷,很有眼色地湊上來,想把米玉娘拉出去。

薑羨寶在心裏嘆口氣,從後麵走出來,先雙臂一推,將倆丫鬟推到一旁,再上前一步,站在米玉娘身前,對金蟬說:“你這是要強搶別人的東西?”

金蟬像是纔看見薑羨寶,皺起眉頭,上下打量她:“你是誰?你是怎麼進來的?”

薑羨寶說:“我是誰都改變不了事實。你搶了玉孃的東西,倒是還不還?”

金蟬梗著脖子,打鼻子裏哼了一聲:“……她說我搶就搶了?我還說她要搶我的東西呢!”

“史小娘子您看,這個人突然闖進來,要搶我的羊脂玉籽玉佩!”

說著,她把妝案對麵牆上的一個玉佩取下來,遞過去說:“我跟史小娘子投緣,這個玉佩,就送與史小娘子,結個善緣……”

沒等她說完話,薑羨寶身形一晃,已經來到金蟬麵前。

手臂一伸一縮,動作快得大家都沒反應過來,那個羊脂玉籽玉佩,已經到了薑羨寶手裏。

接著,薑羨寶腳步不停,繼續轉到屏風後麵,在金蟬的床頭牆上,果然看見了另一隻羊脂玉籽玉佩。

她毫不猶豫,把它也摘了下來。

從屏風後麵轉出來,薑羨寶也不廢話,拉著米玉娘說:“走,東西拿到了。”

金蟬和史小娘子張著嘴,被薑羨寶一連序列雲流水般的動作給震驚了。

這是哪裏來的雲上飄啊!

兩人四隻眼睛,都沒有看清楚薑羨寶的動作。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金蟬蹭的一聲站起來,大怒說:“哪裏來的賊!竟然敢當著我的麵偷東西!”

薑羨寶冷笑:“你的東西?這上麵有你的名字嘛?就敢說是你的東西!”

金蟬上前一步,朝她伸手,色厲內荏地說:“史小娘子可是縣丞的女兒!”

“你當著她的麵偷東西,小心她去叫了衙差過來打你板子!”

薑羨寶心想,早就打過了,用這威脅她,當她是嚇大的?

她還是那句話:“你說這東西是你的,有什麼證據?不是說掛你房裏,東西就是你的哦!”

“我還租了個院子呢,我能說那院子就是我的?”

薑羨寶這樣不卑不亢,不肯讓步,讓那位史小娘子也疑惑了。

她看看金蟬,又看看已經哭得梨花帶雨的米玉娘,從長榻上站起來,遲疑問薑羨寶:“那你又怎麼證明,這東西,是那位米小娘子的?”

咦,這小娘子好像跟她老子不一樣,似乎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

薑羨寶回頭對米玉娘說:“你說這上麵有你的名字,在哪裏?給大家開開眼界。”

米玉娘用帕子擦了淚,哽嚥著說:“勞煩給我一支蠟燭。”

金蟬抱著胳膊,帶著一絲嫉恨說:“用蠟燭幹嘛?那麼貴的東西,隨隨便便就拿出來給你?你當你是誰?”

薑羨寶在這房間裏掃了一眼,問米玉娘說:“燈台管用嘛?”

米玉娘點了點頭:“隻要能點亮就好。”

薑羨寶直接從金蟬的妝案上,拿過那盞仙鶴銜芝青銅燈盞,對一個丫鬟說:“點燃。”

她的神情蕭然,軟糯的嗓音,語氣裡卻透出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冷意。

那丫鬟愣愣地,居然就聽薑羨寶的吩咐,拿了一個火摺子,點燃了那盞仙鶴銜芝青銅油燈。

米玉娘將那玉佩平放在離火焰大概一寸的距離上。

沒多久,隨著火焰的炙烤,那雪白無暇的羊脂玉籽玉佩上,浮現出一個簪花小楷名字:米氏玉娘。

想也知道,就算是送禮,或者交換禮物,也不會是這種刻有自己名字的物件。

史小娘子頓時變了臉色,拂袖而去,丟下一句話:“金蟬,想不到你真的是把別人的東西佔為己有!”

金蟬一見史小娘子走了,顧不得跟米玉娘繼續掰扯,連忙追了上去。

見狀,薑羨寶趁機把那仙鶴銜芝青銅燈盞拿起來,用手掰了一下。

本來應該很堅硬的青銅器,卻被她一掰之下,直接從昂頭挺胸,銜著靈芝的樣子,掰成仙鶴的細頸低垂的樣子。

薑羨寶瞭然。

這青銅燈盞不僅是古物,而且是從地底挖出來的古物。

因為隻有幾千年埋在地下的青銅古物,纔可能這麼脆,被她一掰就給掰彎了。

此刻,那仙鶴的姿態,已經不再是銜著靈芝,誌得意滿的樣子,倒像是低頭俯首認命,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薑羨寶不動聲色把仙鶴燈盞放回了妝案,也對準了金蟬的床榻,算是給金蟬一個小小的教訓。

風水上有一個基本原則。

先撩者賤,因果重陷。

反擊者貴,天理所歸。

金蟬用風水局算計別人,就要承受被別人反擊的後果。

眼看金蟬的屋裏亂糟糟的,幾個丫鬟也跟著出去了,薑羨寶趁機拉著米玉娘離開金家,回到她自己的家。

而金蟬曾經換給米玉孃的那兩個硃砂紅錦緞香囊,她沒有還給對方。

對薑羨寶來說,這是對方作惡的物證,當然是要握在自己手裏。

她叮囑米玉娘說:“這幾天就哪兒都別去,就在家待著。”

“你家的事,不是一個小小的【踏玉上】風水局這麼簡單。”

“給我幾天時間,我看能不能找個厲害的人幫你一把。”

米玉娘臉色都變了,說:“還有什麼事兒啊?是因為我的親事嗎?我可以不嫁人的……我不嫁人還不行嗎?!”

薑羨寶深吸一口氣,說:“……恐怕,這事兒已經輪不到你自己做主。”

“過兩天,等我的信兒。”

“你阿婆那邊,也說一聲吧,就說是我說的,我算到你最近運勢不太好,要在家裏吃齋唸佛,等過幾天,我再來給你算一卦。”

米玉娘點點頭,然後又想起來什麼似的,回到自己房裏,抓了一塊碎銀子,遞到薑羨寶手裏,說:“今天你幫了我大忙,這是算卦的卦金,我提前給你,行嘛?”

她滿含期待的看著薑羨寶,像是把她當成了可以完全信賴的依靠。

薑羨寶看著她,慢悠悠從她手裏接過那碎銀子拋了拋,手感大概是二兩銀子。

她心情舒暢,笑容明媚:“當然可以!”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輩義不容辭!”

薑羨寶是個很有職業道德的卦師,一向秉承“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則。

不管哪一麵,都要把使用者體驗做到極致。

薑羨寶笑著轉身,笑容倏然在麵上凝固。

米老夫人拄著一根細細的老藤杖,站在米玉孃的閨房門口,神情肅穆。

那藤杖的顏色如同深色桐油,沉褐天然,杖頭圓潤,但是杖身崎嶇,看上去柔韌,卻自有一番風骨。

她看著薑羨寶,一字一句地說:“……想不到薑卦師,還是一位風水師。”

薑羨寶挑了挑眉,微笑說:“好的卦師,都是風水師。但是再好的風水師,也很難成為卦師。”

米老夫人拄著藤杖,慢慢踱進來,輕輕“哦”了一聲:“這是為何?”

薑羨寶側身給米老夫人讓開一條道,解釋說:“當然是因為,要成為卦師,需要的資質更高更全麵。”

“風水師就不一樣了,他們隻要懂卦師裏麵一些零星傳承就可以了,比如後天八卦,就能受用無窮。”

米老夫人在長榻上坐下來,臉上容色稍霽,朝薑羨寶點點頭:“薑卦師請坐,您剛纔跟玉娘說的話,我聽了個一知半解,還請薑卦師解惑。”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對薑羨寶用上了尊稱“您”。

薑羨寶對這件事有一些想法,但是想回去驗證一下。

現在米老夫人等不及了,她也沒有隱瞞什麼,隻是說:“如果您想聽,我可以說說我現在看見的東西,但是到底是什麼原因,我現在還沒完全弄清楚,需要驗證一下。”

米老夫人疑惑地說:“……您不是卦師嗎?不清楚的事,起一卦不就行了?”

薑羨寶把那兩個錦緞香囊放在長榻的矮幾上,平靜地說:“卦不是隨便能起的,不然辛神算怎麼一天隻算三卦呢?”

其實薑羨寶是需要更多的資訊來完善自己的推理,才能按照自己的猜測起卦。

她現在頭緒繁雜,根本不知道從哪個方向起卦,所以才如此推脫。

但是這種說法,恰好打動了米老夫人的心。

她信服地點點頭,說:“我明白了,薑卦師果然不愧是能跟辛神算一起合作的卦師。”

“您不是那種為了掙銀子,什麼卦都起的人。”

薑羨寶:“……”

她很想說,她確實是為了掙銀子!

但是,她確實也是有原則的,不是什麼卦都起。

薑羨寶笑了笑,說:“您謬讚了,還是先說說玉娘這臥房的事。”

說著,她指著麵前的錦緞香囊,說:“這兩個香囊,是隔壁的金蟬換給玉孃的。”

“裏麵的東西,有乾枯的合歡花,一塊玉質很差的籽料,還有一隻用帶了血的墨,畫著一張網的三角符。”

“這三角符我沒有開啟,如果我沒有猜錯,這裏麵應該有玉孃的生辰八字。”

“這兩個香囊,就組成了一個小型的風水局【踏玉上】。”

“這個風水局,針對的一般都是待字閨中的小娘子,要把這小娘子的命運,當成某人的墊腳石,讓那人能夠青雲直上。”

“既然香囊是在玉孃的閨房裏找到的,風水局是針對誰,就不用我說了。”

“玉孃的名字裏就有個‘玉’字,這【踏玉上】對她來說,效力特彆強。”

米老夫人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隻是嘴角抿得更緊了,顯得臉上的法令紋更加深刻。

薑羨寶又拿出那把生鏽的小剪刀,說:“這是在這張榻上找到的,就放在羊毛毯下麵。”

“這剪子是玉娘以前做針線活的剪刀,它放置的方向,正對著玉孃的床鋪。”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你們看這剪刀上的鏽蝕,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鏽蝕,那是……浸了汙血之後產生的銹漬。”

“這種被汙血浸過的剪刀,放在未出嫁女孃的閨房,在風水術上,有個說法,叫【斷離舍】。”

“從小了說,它斷掉的,是小娘子對父母家人的親情緣分。”

“從大了說,是斷了為人的念想。”

“人這一生,總是要有念想,沒有念想,就如同行屍走肉,人不成人。”

“而念想,都是寄托在外物上麵的。”

“這些外物,是我們在世上的錨點。”

“如果【斷離舍】太過,斷掉的,是自己在整個世上的錨點。舍掉的,最終,是自己的命和運。”

米老夫人倒抽一口涼氣,忙說:“薑卦師,那有什麼破解的方法沒有?!”

薑羨寶說:“您別急,既然被我發現了,就還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中午十二點過五分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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