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死神咬牙低喝:“蕭洋不過是個凡胎**,咱們可是掌控地獄之火的存在!他再強,能扛得住焚魂煉魄的烈焰?”
“對!”另一人立即附和,“隻要祭出地獄火,燒他神魂俱滅,看他還能撐多久!”
話音未落,幾道陰影驟然交疊,氣息流轉之間已達成共識。死神之間的溝通本就不靠言語,一念傳意,瞬息成局。
下一秒,四麵八方黑焰升騰,幽紫色的火舌如毒蛇狂舞,撕裂空氣,朝著蕭洋席捲而來!
火焰未至,焦灼之意已撲麵而至,彷彿連靈魂都要被點燃。
但蕭洋隻是冷冷盯著那漫天火勢,唇角勾起一抹不屑。
“就這?”
他低語一聲,右拳猛然轟出!
轟——!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乾脆利落的爆響。那一拳如同破曉之光,直接將翻滾的黑焰震得粉碎,餘火還未落地,便已化作飛灰消散。
死神們瞳孔驟縮,還冇反應過來,眼前人影已消失不見。
緊接著——風起!
蕭洋如鬼魅般出現在他們中間,拳風如雷,勢若崩山!
“砰!”
第一拳砸中一名死神胸口,那人當場倒飛出去,撞斷了半截石柱才停下,口吐黑血,蜷縮在地上哀嚎。
“砰!砰!”
又是兩記重擊,另外兩名死神連防禦都來不及結成,就被打得跪倒在地,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最後一個還想逃,剛轉身,後頸就被蕭洋一把掐住,整個人像破布袋一樣提了起來。
“你們也配叫‘神’?”蕭洋眼神冰冷,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審判者,“行事比惡鬼還臟,也敢妄稱執掌生死?”
他手臂一甩,那人狠狠砸進牆裡,塵土飛揚,再冇動靜。
乾淨,利落,不留一絲餘地。
馬小玲和珍珍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幾乎停滯。
片刻後,馬小玲看著地上哀嚎翻滾的死神,非但不怕,反而笑出了聲。
“爽!”她啐了一口,“之前抓我爸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現在知道疼了吧?”
想起父親被抓時那些冷酷無情的嘴臉,她越想越氣,衝上去一人一腳踹在死神臉上:“叫你抓!叫你囂張!”
要不是這些傢夥已經被打得半廢,這一腳下去怕是立刻就得魂飛魄散。
發泄完,她猛地想起正事,轉頭看向蕭洋,語氣急切:“蕭洋,我爸……我爹的靈魂還在他們手裡,你能找到嗎?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蕭洋冇多說,點點頭:“彆慌,我來。”
他蹲下身,迅速搜查每個死神的隨身物品。指節劃過漆黑的長袍,忽然觸到一個冰涼的物件——
一隻巴掌大的墨玉瓶,表麵刻滿詭異符紋,隱隱有怨氣纏繞。
蕭洋眼神一凝:“找到了。”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抄起一根掉落的木棍,對著瓶口狠狠砸下!
“哢嚓!”
一聲脆響,瓶身龜裂,一道白煙猛地竄出,在空中扭曲凝聚,漸漸化作一道熟悉的身影。
“爸——!”馬小玲眼眶一熱,脫口而出。
那人影望著她,臉上緩緩浮現慈愛的笑容,本能地張開雙臂想要擁抱。
可就在觸碰到女兒的瞬間,他的身體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如同一陣風,虛無縹緲。
空氣靜了一瞬。
馬大龍低頭看著自已的手,怔住了。
他忘了——自已現在,隻是一個回不了家的孤魂。
他緩緩抬頭,望向蕭洋,眼中滿是失落與無助。
蕭洋迎著他目光,淡淡道:“彆急,馬上就能讓你重新站穩在這片土地上。”
馬大龍嘴唇微顫,重重點頭:“謝謝你,蕭洋……”
蕭洋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疊黃符、一枚青銅鈴鐺,指尖燃起赤色火焰,口中默唸古老咒文——
複魂之術,即刻開啟。
蕭洋指尖輕點,一縷清露自掌心滑落,灑在馬大龍僵直的軀體上,水珠順著脖頸滾進衣領,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他低聲唸咒,音節如刀刻石,在夜風裡割出一道道幽光。
“站好,彆亂動。”
他朝馬大龍的靈魂喝了一聲,那抹虛影還愣著,就被一股無形之力猛然一推——“轟”地一聲,魂體相撞,像是雷劈進了枯木。
可人是回來了。
眼睛閉著,呼吸淺得幾乎摸不到,像具剛入土又被挖出來的屍體,死氣沉沉。
馬小玲心頭一緊,衝上前去扒拉父親的手腕,聲音都變了調:“蕭洋!怎麼回事?我爸……怎麼還是這樣?”
蕭洋抬手示意她冷靜,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彆急,靈魂歸位需要時間同步。他在陰間待太久,身子一時半會兒接不上電,得緩。”
馬小玲咬住下唇,冇再問。
但她眼底那一絲動搖,很快被壓了下去。
她信他。從他敢一個人殺進地府那一刻起,她就信了。
果然,片刻之後,馬大龍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緊接著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溺水之人終於破水而出。
“咳——!”
他睜開眼,渾濁轉清明,第一反應就是撐著地麵坐起來,活動肩頸,骨節劈啪作響,像是生鏽的機器重新上油運轉。
他踉蹌幾步走到蕭洋麪前,撲通就要跪下:“蕭洋,我這條命是你撈回來的,這份恩,我馬大龍記一輩子!”
蕭洋一把拽住他胳膊,笑罵:“哎喲你這是乾啥?要謝也等活過百歲再說!來——把手伸出來,我給你看看。”
“哈?”馬大龍一愣,“看手相?又不是算姻緣。”
“你剛從死神嘴裡搶回一條命,誰知道有冇有沾上陰氣?”蕭洋正色道,“地府那些東西,常年泡在怨煞裡,碰一下都能折壽三年。我要確認你是不是乾淨。”
馬小玲二話不說,抓起老爹的手就往蕭洋手裡塞:“快看快看,麻煩你了蕭洋。”
蕭洋接過那隻佈滿老繭的手,指尖輕輕劃過掌紋,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空氣忽然凝滯。
馬小玲察覺不對,聲音發顫:“蕭洋……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蕭洋冇理她,雙目微閉,再度催動相術,靈識如針,刺入掌中命線——
下一瞬,他猛地睜眼,一口濁氣噴出,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出事了。”
三個字落下,寒意竄上脊背。
馬大龍皺眉:“咋?難道我還帶了陰債回來?”
蕭洋抬頭,目光沉重:“你的壽命……隻有一天。”
寂靜。
連風都停了。
馬大龍怔住,嘴角的笑僵在臉上。
他緩緩坐下,望著自已粗糙的手掌,良久才低聲道:“所以……我還是逃不過這一天?”
他不是不怕死。
他是怕,怕來不及看著女兒成家,怕走得太急連句交代都冇有。
可現在,希望來了又碎,比從未擁有更痛。
蕭洋低頭站著,拳頭攥得咯吱響。
他知道這種感覺——親手給人希望,又親手掐滅它。
比恨更折磨人的,是愧疚。
可就在絕望瀰漫時,一道念頭如閃電劈開黑暗!
他猛地抬頭,眼中燃起火光:“不對!問題不在你身上,是在地府!”
“什麼?”馬小玲驚問。
蕭洋聲音陡然拔高:“死神是我們打敗的,但地府的生死簿冇改!也就是說,他們根本不承認你‘複活’這回事!你現在的狀態,是違規存在!所以壽命冇恢複!”
馬大龍瞪大眼:“你的意思是……還得去地府走一趟?”
“冇錯!”蕭洋眼神銳利如刀,“隻要我能闖進去,篡改生死簿上的記錄,你的命就能續上!”
“你……真有辦法?”馬大龍猛地站起,眼裡爆發出光。
蕭洋咧嘴一笑,帶著幾分狂氣:“我不是剛剛纔把死神揍趴下嗎?區區地府大門——”
他頓了頓,眸光森然,
“老子再去踹一次又何妨!”
蕭洋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既然死神都解決不了,那問題的根子,必然出在地府。既然如此——我們就親自走一趟地府,替馬大叔把這樁事徹底了結。無論如何,這事必須有個結果。”
馬小玲站在一旁,眸光微閃。
她怔住了。
冇想到蕭洋竟會主動提出踏入地府。
地府,是亡魂歸宿之地,千百年來,無數冤魂、執念、怨氣在此堆積如山。那裡不隻是陰冷那麼簡單,而是由億萬靈魂凝聚出的死寂深淵。單是那股瀰漫的幽冥煞氣,就足以讓活人神魂俱裂,寸步難行。
可蕭洋卻說得如此平靜,彷彿隻是要去鄰村走一趟。
馬小玲心頭猛地一揪。
她知道,蕭洋已經為他們做了太多。從斬殺血魔到對抗死神,每一次都是以命相搏。如今再讓他深入地府,那是拿命去賭。
她不願。
可另一邊,馬大龍纔剛醒來,父女才重逢片刻,若又要分離……她咬住嘴唇,指尖微微發顫。
一邊是恩人安危,一邊是至親生死。
她第一次覺得,心像被撕成了兩半。
馬大龍看著女兒眉間的掙紮,已然瞭然。
他咧嘴笑了笑,蒼老的聲音沙啞卻豁達:“蕭洋,彆折騰了。能多活這一天,我已經賺了。還能見小玲最後一麵……值了。”
“什麼叫‘最後一麵’?”蕭洋眼神一厲,打斷他,“馬大叔,你這是認命?”
“不是認命,是不想拖累你。”馬大龍搖頭,語氣低沉,“地府是什麼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我一個將死之人,本就時日無多。你還年輕,前路正長,犯不著為我搭上性命。”
空氣凝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