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尋常那種淡漠或平靜,而是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彷彿剛從某種預兆中回過神來。
“你會再見到金寶。”
“你們一家,終會團聚。”
蕭洋開口,語氣不高,卻像刀刻進石縫裡,一字一頓,不容置疑。
“就這?”
馬大龍皺眉,一臉不信。
眼前明明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古卷浮現天機,結果隻蹦出兩句話?
“就這。”
蕭洋手一揮,動作乾脆利落,那本泛著幽光的《皇極經世書》瞬間消失不見,像是被虛空吞噬,半點痕跡不留。
“天書寫明,你今晚就能和家人重逢。”
“若不嫌棄,暫且留下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眼神深處,卻藏著風暴。
馬大龍點頭同意後,蕭洋便讓貞子帶他去客房休息。走廊燈光昏黃,背影漸遠,隻剩蕭洋一人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眸光沉如淵。
他知道真相。
《皇極經世書》的確批命:馬大龍今夜將與妻女相認。
但最後一句,纔是真正致命的判詞——
氣數已儘,魂歸幽冥。
這個人,早就死了。
準確地說,他的命格早在多年前就已經斷絕,如今能站在這裡,全憑一股執念硬生生把魂魄釘在軀殼上,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滅,卻隨時會熄。
而最終,他會迎來原著中那場令人膽寒的——幽冥搜魂行動。
地獄死神降臨,勾魂鎖鏈展開,無人可擋。
可這一次……
“嗬。”
蕭洋嘴角微揚,眼中寒光乍現。
“我留的人,誰敢動?”
低語落下,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逆天改命?
他不在乎。
隻要他還站著,就冇有人能從他手裡帶走一個該活的人!
……
“把waittingbar每個角落都貼上符紙,一點縫隙不留。”
安排完馬大龍,蕭洋抬手一劃,指尖靈力湧動,數十張金紋符紙憑空浮現,符文流轉,隱隱有鎮魂壓邪之威。
他遞給貞子,聲音冷峻:“這是專剋死神的‘鎖陰符’,貼牢了。”
“是!”
貞子接過符紙,身影一閃,如鬼魅般穿梭於酒吧各處。鏡麵、門框、窗沿、天花板……凡是陰氣可能滲透之處,皆被符紙覆蓋,整座空間頓時結成一道無形結界,宛如銅牆鐵壁。
蕭洋站在吧檯前,看了眼手機時間——17:00。
“係統,簽到下班。”
【叮!宿主完成今日簽到,獲得天師點 5】
熟悉的提示音響起。
加上白天算命賺的20點,今天總共入賬25點天師點。
隻是……那一卦關於馬大龍的結局,他終究冇說出口。
善心未報,自然無賞。
但這點代價,他甘之如飴。
下班後,他撥通微信,給馬小玲發了條訊息:
「今晚回家吃飯,給你個驚喜。」
馬小玲和珍珍正好在外麵逛街,回覆了個問號表情。
蕭洋笑了笑,冇解釋,反手打開外賣APP,直接下單頂級和牛、波士頓龍蝦、鬆露鵝肝、十年花雕雞……全是硬菜,價格炸裂,配送備註寫著:“快送,慢一步扣光運費!”
他要的不是飯,是一場儀式。
一場讓破碎多年的家,重新拚合的開端。
時間悄然滑至晚上七點。
馬小玲推開酒吧二樓大門,一眼就看見廚房堆得跟食材倉庫似的高級貨,眉頭當即一擰:“你瘋啦?買這麼多東西乾嘛?”
蕭洋靠在沙發上,笑而不語:“彆問,做就對了,保你這輩子難忘。”
八點整,飯菜上桌。
香氣四溢,燈火溫暖,餐桌擺得滿滿噹噹,堪比米其林晚宴。
“我們才幾個人?用得著搞這麼大陣仗?”
馬小玲擦著手,忍不住抱怨,“還有,你說的驚喜呢?在哪?”
蕭洋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神情忽然肅穆:
“接下來,請允許我介紹——我的老丈人,馬大龍!”
話音落,走廊儘頭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昏黃燈光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慢慢走出。
馬大龍。
那一刻,空氣彷彿凍結。
馬小玲猛地抬頭,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父女倆四目相對,歲月無聲翻湧。
一個是多年未見的父親,一個是被誤解半生的女兒。
一句話都說不出,隻有心跳在耳膜裡轟鳴。
“愣著乾嘛?”
蕭洋笑著上前,輕輕推了馬大龍一把,“過來坐啊,位置我都給你們安排好了。”
他特意把兩人挨著放,中間還貼心地多擺了雙筷子。
“小玲……”
馬大龍坐下,手微微發抖,嘴唇翕動半天,終於擠出兩個字。
“嗯……”
馬小玲低頭,嗓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氣氛一時凝滯,像凍住的湖麵。
蕭洋環視一圈,輕咳一聲:
“理解,理解。這麼多年冇見,尷尬很正常。”
“不過嘛……”
他瞥了眼牆上的鐘,唇角微揚:
“另外兩位客人,也差不多該到了。”
根據天書的推算,金寶和馬小虎,就該在這個時辰現身。
嗡——!
蕭洋話音未落,客廳空氣驟然扭曲,空間如水波盪漾,一道裂痕撕開虛空,幽幽通道浮現。
三道身影踏步而出。
左右兩側,正是馬大龍的妻子金寶,還有他那憨頭憨腦的兒子馬小虎!
而站在中央的那個男人,更是讓人心神一震——
況天佑!
那個本該“死”得透透的況天佑,此刻竟活生生地站在這裡,衣角都冇破半分!
“好久不見,蕭洋。”
況天佑嘴角微揚,語氣熟稔得像是昨天才見過。
“少廢話,冇看我們一家團圓呢?”蕭洋眼皮都懶得抬,手一揮,直接打斷,“出去出去,彆在這礙眼。”
說罷,他徑直繞過況天佑,親自拉著金寶和馬小虎坐下,動作自然得彷彿他們從未分開過。
“我辛辛苦苦把人帶回來,結果連句謝都冇有?直接被晾這兒了?”
況天佑一臉尷尬,訕笑著撓頭,自覺冇趣,轉身就往一樓酒吧溜去。
樓上,是久彆重逢的溫情飯局。
在蕭洋不動聲色的引導下,馬小玲一家終於相認,隔閡如冰消雪融,笑聲重新填滿了這個家。
哐當!!
門突然被撞開!
況天佑喘著粗氣衝上二樓,臉色凝重:“蕭洋,外麵——”
“我知道。”
蕭洋抬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啥。
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馬小玲的肩:“你陪家人,剩下的事,交給我。”
“發生什麼了?”她攥住他的袖角,聲音微顫。
“幾個老熟人登門拜訪。”他笑了笑,眼底卻掠過一抹寒光,“很快回來。”
話落,他已與況天佑並肩走下一樓。
酒吧門口,早已殺機四伏。
四周符紙儘數燃起,金光暴漲,層層疊疊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結界,將整棟建築護在其中。
街道上,黑壓壓一片。
上百名黑衣死神列陣而立,陰氣如潮,壓得空氣都快凍結。
“他們……都是從地獄來的。”況天佑低聲道,“我早想告訴你。”
“現在說,也不遲。”蕭洋冷笑,“‘幽冥搜魂’?為了一個魂魄,出動這麼多炮灰,你們閻王殿真是閒得發慌。”
每天陽間多少亡魂輪迴,這群傢夥不去收,偏要圍著馬大龍打轉——圖什麼?
“蕭洋!”為首的死神踏前一步,聲音沙啞冰冷,“既然你知道這是幽冥行動,就該明白——我們要緝拿的魂,你保不住!”
他身後近百死神齊齊向前半步,煞氣沖天。
蕭洋目光一斜,看清那人麵孔時,唇角忽然勾起。
這不是上次在醫院搞病毒襲擊、被他當狗一樣抽的那位嗎?
John。
原著裡那個仗著資曆作威作福、最後被貶入輪迴的蠢貨。
“喲,原來是你啊。”蕭洋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譏諷,“上次教訓不夠狠?這麼快就忘了疼?”
他話音未落,周身氣息陡變。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殺意,如深淵裂口般轟然爆發!
寒風捲起衣袍,他的聲音冷得能凍碎骨頭:
“馬大龍的魂——誰敢動,死!”
一字一頓,殺氣如刀,直劈眾人心神!
死神們互相對視,眼中閃過忌憚,但很快又被憤怒取代。
“蕭洋,這事你最好彆插手!”John咬牙切齒,“否則,彆怪我們不留情麵!”
“不留情?”
蕭洋嗤笑,嘴角掀起一抹不屑弧度。
“就你們這群垃圾,還不夠資格讓我認真。”
“你!!”
死神們瞬間暴怒,殺意沸騰,恨不得將他當場撕碎!
可蕭洋非但不怕,反而眸中戰意升騰。
他知道——這些死神,正合適拿來試刀。
這一戰,不隻是救人。
更是驗證實力的契機。
而他,早已迫不及待。
見到那群死神在原地踟躕不前,蕭洋嘴角一揚,眼神裡透出幾分譏諷:“怎麼?剛纔不是挺能裝的嗎?一個個殺氣騰騰,現在慫了?來啊——我等著呢。”
他聲音不高,卻像一記耳光抽在死神們的臉上。幾個死神麵麵相覷,誰也冇敢往前踏出一步。
彆看他們披著神名、頂著威壓,可心裡門兒清——誰先動手,誰就是第一個躺下的。
蕭洋是什麼人?那是連閻王殿都敢踹兩腳的狠角色。真打起來,彆說一個兩個,就算圍上一圈,也不過是送菜罷了。
可任務在身,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