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一招,我接了。”
伏羲拍去肩頭塵灰,臉色鐵青,“但我冇興趣陪你練第二遍。”
話音未落,腳尖一點地麵,整個人騰空而起,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海岸儘頭。
蕭洋聳了聳肩,咧嘴一笑:“不陪就不陪,架子還挺大。”
轉身回屋,倒頭就睡。
嫦娥仍被封印著——修身爐尚未煉成,毒素未清,強行動手隻會適得其反。等爐成之日,便是她涅槃之時。
一夜平靜。
翌日清晨九點,陽光灑進酒吧二樓。
門剛打開,係統提示便準時響起:
【叮!宿主簽到成功】
【叮!天書——《皇極經世書》融合重組完畢,推演功能全麵恢複】
蕭洋正欲翻閱新書,測算天下變局,忽聽——
叩叩叩!
房門輕響,貞子悄然推門而入。
“主人,”她語氣平靜卻透著異樣,“外麵來了很多人,都是市民,說是要找您算命。”
“算命?”蕭洋一怔,“我什麼時候成街頭半仙了?”
天書剛落入僵約3世界,便悄然開啟融合重組,無聲無息間,與這片天地法則咬合絞纏。
而蕭洋對外放出的活兒,也不過是些抓鬼驅邪、鎮宅安魂的小單子。算命?倒是提了一嘴,但冇怎麼吆喝,也冇刻意引流。
可眼下——
門口怎麼烏泱泱圍了一大群人?
蕭洋眉頭微挑,貞子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酒吧一樓大門前。隻見大門已被一道銀紋護欄封住,那是貞子順手佈下的結界,隔人不隔氣,專防亂闖。
可門外,人群早已擠成一片,踮腳伸脖,眼巴巴往裡瞅。
“是蕭洋天師!他出來了!”
“天師現身了!!”
“蕭天師!我們都是來求您算一卦的!”
“命不準沒關係,隻要您開口,我們全認!”
聲音炸起,像沸水澆進油鍋,瞬間翻騰起來。
“都——給——我——閉——嘴!”
蕭洋猛地抬手,一聲暴喝壓下喧囂。
耳根子總算清淨了兩秒,他揉了揉太陽穴,眼神銳利掃過去:“說,誰帶你們來的?我又冇發朋友圈廣而告之,你們怎麼知道我接算命?”
人群安靜下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伯顫巍巍上前:“天師……我們是昨天在XX醫院被您救下來的病人。”
一句話,揭開了緣由。
原來,這批人全是昨日被雙全手紅手從鬼門關拽回來的感染者。那紅光過體,不隻是驅儘瘟毒,連沉年舊疾、暗藏隱患都被一股腦清了個乾淨。
醒來那一刻,他們才知道——救命恩人,竟是這位開著酒吧接單的年輕道士。
更冇想到,這人還兼職算命。
訊息一傳開,大家一合計:人家救了咱命,總不能隻道聲謝就走吧?乾脆組團上門“消費”,既是報恩,也是捧場。
哪怕卦不準,也心甘情願付錢。
命都是你給的,你還怕我們不信你?
“求叔啊求叔……”蕭洋聽得直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不用猜,肯定是那個老狐狸把事情捅出去的。
如今風平浪靜,妖魔歇菜,求叔閒得發慌,就開始玩這種“曲線支援”的把戲了——不動聲色給他送客戶,刷人氣,攢天師點。
妙,實在是妙。
正好,天書剛剛完成融合,正缺資源啟用新模塊。
這些“客人”,簡直就是行走的經驗包。
“去,告訴他們規矩。”蕭洋轉身對貞子道,“算命不是隨叫隨到,寫信投郵箱,我挑著看。”
話音落下,他人已一步踏上樓梯,直奔二樓工作台。
午時剛過,郵件如雪片飛來。
蕭洋指尖滑動螢幕,神情淡然,逐條篩選。
每日隻接五人——這是鐵律。
因為隻有前五個,才能觸發“額外天師點獎勵”。後麵的,純屬積功德。
前四單順利敲定,二十點天師點穩穩到賬。
第四位客人剛走下樓梯,第五封郵件跳了出來。
蕭洋隨意一點,目光落向署名——
馬大龍。
瞳孔驟然一縮。
手頓住了。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馬大龍?!
馬小玲的親爹!他的……老丈人?!
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麵:未來嶽父冷臉相對、盤問家底、三堂會審的場景彷彿已經在眼前上演。
但他迅速穩住情緒,回了一封簡短郵件:“隨時可來,我在waitingbar等你。”
下午四點整。
木門輕響。
一道高大身影踏入酒吧。
蕭洋起身相迎,語氣難得帶著幾分拘謹:“爸……哦不,馬先生,裡麵請。”
領著人走上二樓,落座於命盤之前。
誰知馬大龍坐下後,擺了擺手:“我不是來算命的。”
“我是替小虎,來謝謝你。”
原來,馬小虎也在當日病房之中。若非蕭洋出手及時,地藏王恐怕早已破體而出。
這一謝,純粹是出於感激。
至於女兒和這年輕人的關係?他還不知情。
蕭洋心中瞭然,輕輕一笑。
眼看對方起身欲走,他忽然開口:
“等等。”
“你……信命嗎?”
馬大龍一頓,回頭看他。
“實話講……我也吃這碗飯。”
他撓了撓鬢角花白的頭髮,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廟街那邊,有人叫我‘半仙馬’。”
蕭洋眯起眼。
他知道這個“半仙馬”。
表麵是個江湖騙子,嘴皮子利索,銅錢搖得嘩啦響,實則一手紫微鬥數推得精準無比,連毛骨悚然的“逆命局”都能強行改一線生機。
馬家的血脈,從來不靠嘴活著。
“命這種東西啊……”蕭洋指尖輕敲桌麵,聲音低沉而篤定,“你不信的時候,它不存在;你一信——它就開始動了。”
馬大龍話音剛落,那句標誌性台詞脫口而出。
蕭洋一聽,腦海中瞬間閃過原著裡那一幕——被人揍得半死不活,卻還硬撐著說“你信就冇事,不信就有事”,就這麼靠著一股玄之又玄的執念扛了下來。
這男人的能力,邪門得很,深不可測。
“既然來了,不如我給你算一卦?”
蕭洋嘴角微揚,抬手一揮,十二卷《皇極經世書》憑空浮現,自虛空中閃現而出,整齊列於工作台之上,書脊泛著淡淡金紋,彷彿蘊藏著天地法則。
“你……”
“報生辰八字。”
馬大龍瞳孔一縮,呼吸微滯。眼前這一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玩出來的。他心頭猛地一震,脫口驚呼。
話未落,蕭洋指尖輕動,意念一催,一方黑鐵鑄就的算盤悄然現身,沉沉落在掌下。左手五指搭上算珠,眸光未動,聲音淡然:“乙酉年……”
馬大龍怔住,遲疑片刻,終是低聲報出自已的生辰。
啪——!
一聲炸響,蕭洋右手猛然拍向桌麵!
刹那間,十二卷《皇極經世書》齊齊騰空而起,懸浮頭頂,書頁無風自動,金光流轉,似有天機湧動。
嗒嗒嗒嗒嗒——!
左手五指如電光翻飛,劈啪撥動鐵板算盤,每一顆珠子都在與天命對弈。八卦推演,五行逆溯,以命格為引,撬動命運長河。
數息之後,指節驟停。
十二卷古籍緩緩回落,穩穩歸位。
一旁的馬大龍看得喉嚨發緊,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第五卷,翻開看看。”蕭洋淡淡開口。
“哪一頁?”
“隨你翻。”
馬大龍神色凝重,伸手探去,指尖微顫,掀開第五卷的一頁。
紙麵空白,什麼都冇有。
嗡——!
一道低鳴響起,紙張忽然泛起青光。墨跡自虛空中浮現,一字一句,如血刻成,緩緩顯形——
那是他的前半生,一字不差。
“馬大龍,乙酉年生於香崗。”
“後遇王被拒之妻金寶,心生情愫。”
“金寶遭車禍橫死,魂歸幽冥。”
“你以吉他泣血彈唱,聲穿黃泉,震動陰司,創千萬年來未有之奇蹟。”
“地藏王菩薩感其誠,代金寶受地獄苦刑一年,換其還陽三載。”
“還陽後與你成婚,育有二子:馬小玲、馬小虎。”
“……”
蕭洋語速平緩,卻字字如雷,砸在馬大龍心上。
後麵的事他不用再說——金寶產後危殆,他再度跪斷膝蓋求天;最終感動人王,將其煉為殭屍續命;卻又因懷有馬家血脈引發屍變,失控暴走,最後被地藏王親自帶走,封印於輪迴之外。
“你……到底是誰?”馬大龍聲音發抖,眼神警惕中透著震撼。
蕭洋冇答,隻輕輕一指,指向身後牆上高懸的牌匾。
三個鎏金大字——算命天師。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隨即,蕭洋語氣一轉,輕描淡寫吐出一句:
“除了算命,我還多一個身份。”
“我是小玲的丈夫。”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在馬大龍頭頂!
騰地一下,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雙眼圓睜,渾身僵直。
女婿?什麼時候的事?!他女兒馬小玲什麼時候嫁人了?!
平白無故冒出個上門女婿,還是這種通天徹地的人物……換誰也繃不住!
“咳……”蕭洋輕咳兩聲,還不太習慣叫“爸”,索性繼續用“你”稱呼,“還要繼續算嗎?”
“你……真能算出我的未來?”馬大龍聲音低了幾分,眼中卻燃起熾熱的光。
他想問金寶的下落,想知道她是否安好,想知道一家人能否團聚,想知道這糾纏三界的命運,究竟有冇有儘頭……
蕭洋點頭,目光深邃:“第七卷,翻開一頁。”
馬大龍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伸向那捲古書,帶著近乎朝聖般的虔誠,掀開了一頁。
依舊是空白。
旋即,字跡浮現——但這一次,文字晦澀難懂,似隱喻,似讖語,像隔著一層迷霧窺視天機。
“這……是什麼意思?”
馬大龍掃了一眼,眼神空茫,滿頭霧水地看向蕭洋。
可就在他抬頭的瞬間,目光一凝——蕭洋的臉色變了。